不过,夏春生配合了:“什么意思?”
“因为陶喆的《讨厌红楼梦》啊。”任冬臻贱嗖嗖地笑起来。
夏春生无语:“有病。我说真的,你书架上这么多书,每本都看的认真,而且你之前不是说上课听讲专注,为什么单单《红楼梦》不会答。”
任冬臻这回认真回答了:“其实不能说《红楼梦》不会答吧。我其实能记住刘老师说的,但我就是讨厌要被人按着头写标准答案。我讲实话,红楼梦这本书我看过好几回了,电视剧看的不下三遍,我是很喜欢这本书的,我总觉得有些东西不应该是这样的。那天你也听见了,刘老师让我每周画思维导图,我虽然答应做了,但是实际一笔还没动。我其实特别烦这样的作业,就感觉把你给框住了,看似让你自由自在地走,实际上早就给你定了范围,走也只能是在这个框架里走。”
夏春生虽然没有这种感受,但她大致能懂,“那你是不是挺讨厌语文的?”
任冬臻在床边坐下,抬起眼睛看着她,“本质是喜欢的,就是讨厌考古诗现代文阅读。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我讨厌的是那诸多教研员写出来的标准答案。”
夏春生也拉了把椅子坐下。两个人视线交锋,任冬臻突然笑了起来。“夏第一,是不是感受不出我们这种语文差生的感觉。”
夏春生没笑,也没理任冬臻的自嘲。她盯着她,很坚决很掷地有声:“我想洗澡。”
“我去。你他爸怎么把话题转过来的,太生硬了吧。”任冬臻不可置信,话音尾还有点颤颤巍巍。
夏春生也不知道怎么话赶话说出来的。
可能是她确实不会接这句话,所以想着用个一看就很生硬的话题转过去,正好自己刚愁怎么说出自己要洗澡的话,现在说出来一举两得。
有了这么生硬的转场,夏春生要洗澡这件事的确没那么尴尬了。任冬臻从衣柜里找出一件淡黄色的睡裙,翻出一条旅游用的一次性内.裤递给夏春生,之后在衣柜里摸来摸去好不容易抓到两条压缩毛巾再抛给她。
“谢谢啊。”手里抓着一堆东西的夏春生,已经不尴尬地道谢。
她走到次卫,拉开卫生间的门进去,然后轻轻地尽力控制不发出声音地关上门。
其实还有点尴尬。
有点暧昧。
夏春生红着耳朵把衣服放进防水袋子里。
她脱下身上的衣服,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挺好的,她对自己的身材一直都很自信。虽然跟任冬臻比身高矮了一节,但实际上在人高马大的北方她这个身高也不低。
长腿又细又直,腰细得可以跟舞蹈生的腰一决高下,少女的胸发育得正好处于青涩和成熟之间,独有风味。头发散下来的时候,她淡颜系的长相在温柔中加了几丝妩媚。
夏春生打开花洒,耳朵里充斥着喷头洒下水的声音。幸好任冬臻住的是次卧,卫生间不在屋里,不然她今天晚上可能真的不洗澡了。
夏春生洗澡速度挺快的,二十多分钟她就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她踩着淌水的拖鞋先在地毯上蹭了蹭,再推门走进任冬臻的房间。
任冬臻正窝在床上,手里拿着遥控器调试投在白墙上的投影仪。看见夏春生回来,她从床上爬下来拿起放在床头柜的吹风机递给夏春生:“吹吹吧,别着凉了。你的外卖刚送到,要不要看个电影或者综艺下饭?”
夏春生接过吹风机,点头:“看个电影吧。”
“行。”任冬臻坐回床边从筛选里找电影。
嗡嗡嗡的吹风机声在二人之间响起,夏春生头发里的青柠洗发水味飘到任冬臻鼻尖。
任冬臻默不作声偷偷窥了她一眼,心脏又开始变快了。
夏春生头发不长,吹了也就五分多钟,头发就干了。她把插头拔下来,电源线缠在吹风机手柄上还给任冬臻。
任冬臻接过的同时,房间里开始播放龙标的声音。
夏春生打开放在桌子上的外卖包装,“什么片子啊?”
“喜剧片”任冬臻也坐下了来,帮忙把包装都拆开,看见里面的内容抬头瞧她,“你怎么买了两份土豆泥?”
“给你也定了一份。”夏春生拿出筷子磨了磨,开始吃饭。
任冬臻无奈笑了笑,没说不吃的话。她拆开一次性筷子的包装,吃那一份专门给自己买的土豆泥。
“对了,你住这儿有没有跟你家里人说一声。”虽然是吵架了,但该报平安还是要报平安的。
夏春生吃下这口饭,张嘴:“刚才就说了。”
任冬臻有点犹豫,看了她一眼才开口:“他们什么反应?”
“我跟我爸说的,他没说什么。我妈就不知道了,我收到我爸的回复就把手机关机了。”夏春生如实说。
任冬臻点点头,本来想再说一个你可以把我的电话告诉你爸爸的,省得他们担心的时候找不到人。但脑子突然回神,发现这话实在是太暧昧了,也就没说出口。
两人闭嘴认真看电影,吃饭。
饭挺好吃,就是这个电影实在是有点太难看了。连夏春生都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这拍的什么鬼片子,好难看。”
任冬臻笑笑,按了暂停:“要不换一个。”
“算了,播着吧,就当个BGM得了。”夏春生有气无力,有一种被烂片打击到不想说话的无力感。
任冬臻听话地按了播放。
“任冬臻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夏春生有住宿生练就的十分钟炫完一碗饭的绝技,她放下筷子,从包装里拿了张纸擦嘴。
“问。”任冬臻看她。
现在的氛围很好。屋子关着灯,唯一的光源是洒在白墙上的投影仪。夏春生身上的温湿气息还在向外发散,她身上穿着的睡裙带着一股被太阳晒过后草木香没有完全散去混着布料特有的暖暖的干燥感,让人很舒服。
昏暗的暧昧的柔和的,氛围。
其实这句话不应该现在问,但夏春生觉得,如果现在不说未来很难有机会了。
她盯着任冬臻的眼睛,“那天在密室,你为什么说不要抛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