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单单是这样的一张照片,倒是没什么事情,但是任冬臻的眼神,有问题。
任冬臻看向夏春生的眼神太明显了,是赤裸裸喜欢。眷恋的眼神轻易能和友情的眼神分开,任何一个人看见这张照片,能说的不是友谊万岁,是氛围之神。
那双眼睛仿佛裹满了蜂蜜,甜到拉丝。瞳孔里清晰地映着夏春生的背影,周边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炽热的视线落在她的发梢、发丝上,只有夏春生,只有喜欢。
就连杨羽这种不识眼色的人也能看出来。她舔了下嘴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声音轻到就连任冬臻都要仔细才能听到:“任冬臻,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夏春生?”
就那么一刻。
明明是天气渐暖的四月,却突然刮来西伯利亚大风,冻得任冬臻说不出话。
任冬臻的腱鞘炎好像传遍全身,全身的神经酸到发涩,骨头密密麻麻的像被针扎了一样痛。她闭上眼睛,被逼着直面自己的内心。
是不是喜欢夏春生?
是。
什么时候喜欢的?
第一眼。
很喜欢吗?
很喜欢。
那些她之前不想去想,不敢去想的事情在这一秒全部涌上脑海,逼着她回答。
她很早就知道自己对女生是有不同情感的,所以很多年来,她除了杨羽嫌少与其他女生深交。但是在看见夏春生的第一眼,夏春生的浅瞳撞进自己的浅瞳的那一刻,她知道自己完蛋了。
心脏空了一瞬后跳到快要爆炸,全身跟被热水烫过一样燥热。
因为脑海里挥之不去的那一眼,她主动靠近了夏春生。
任冬臻喜欢夏春生,是一个既定的事实,是一个她之前一直躲避的事实。
许久,任冬臻终于睁开眼睛,张开嘴:“是。”
杨羽懵了。她之前是能感觉出自己姐们儿喜欢的不是男生,但是从她口中真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她全凭着肌肉道:“让我缓缓。”
任冬臻瞥了她一眼,嗓子里挤出一个“嗯”字,“你明天考三门,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杨羽睨了她一眼,想说些什么但是话都堵在嗓子眼说出来。
“我……你……算了,考完我再找你聊。”
“嗯。”
杨羽最后连看她的力气都没有了,捂着心脏往狗来欢那边走。任冬臻停在原地待了会儿,才回了家。
杨羽发现倒是没什么。她最多就是反对同性恋,跟她绝交,但绝对不会把自己喜欢夏春生的事情传出去。
十几年的朋友,这点人品的信任还是有的。
但是,这件事提醒她了。
自己有点太明显了。
她先前是不去想这些事,把情感压在心底,所以在外在表达上就稍微松懈了些,但是有这张照片的出现,任冬臻觉得自己要收敛起来。
万一被人发现怎么办,自己会惹上一堆麻烦,夏春生也会。
哪怕现在二十一世纪,同性恋不再遮遮掩掩已经被人熟知,但这个世界上对同性恋仍抱有太对恶意。
有太多人嘴上打着支持同性恋,同性恋与异性恋无不同地口号,但真正遇上嘴里说的蹦的还是“真恶心”“这是有病”“这人在装自己是同性恋”之类的话语。
任冬臻不想自己收到这种抨击,也不想夏春生收到。
她能做的只有后退。
*
夏春生已经洗完澡了,她躲在宿舍的阳台掏出手机,还是没有看见任冬臻发给自己戴上护腕的照片。
夏【照片?】
过了十多分钟,对方还是没有回答。夏春生心一颤,这人不会是手痛到都拿不起手机了把,她连忙拨了语音通话。
“喂?”
“嗯。”
夏春生心里放心下来,幸好不是手痛到按不了东西。随后她气性上来,带着火星子的问:“照片为什么不发我?”
任冬臻张开嘴想说忘了,但是终究是没说出来:“我现在发。”
夏春生催促:“快点。”
话音刚落,照片已经发了过来。
少女修长的手腕上缠绕着黑色的护腕,显得她的皮肤更加的白。仔细看,能看见少女手背上有些小绒毛,淡淡的很可爱。
“行,那我不打扰你复习,明天……唉,我问你你们班有多少个女生?”
任冬臻有点奇怪:“问这个干嘛,十三个,怎么了?”
“没事,那你好好休息,好好复习,明天见。”夏春生当然不会说出事情,简单把话题带了过去。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