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末的北京晚上有凉爽潮湿的风,它顺着没有关紧的窗户钻了进来,凑到任冬臻身边,惹得她抖了抖。
任冬臻鼻子有点红,手上还保持着拿手机的姿势。她嘴唇微微张开,但音带好像坏了蹦不出一个字。
杨羽的声音又传进来了,“我就是想告诉你,你毕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永远站在你这边。成了,我真得去复习物理英语了,明天见。”
任冬臻的眼睛里有泪水在打颤,她觉得自己的眼泪有点突如其来,可就是来了,汹涌地毫无预兆地来了。
她仰起头吸了口气,又缓缓地呼出去。
谢谢你,杨羽。
真的,谢谢你。
*
期中第二天
今天考的还算是夏春生比较拿手的科目,上午英语政治一考完,她这一天就解放了。
但对郭伊来说还有门可怕的物理要考。
郭伊的物理跟她的英语是两个极端,非常稀巴烂,为了在最后关头象征地拯救一下自己的物理,她特意放弃了午饭时间一个人在教室里安静地复习物理。
夏春生的饭搭子在学海无涯里苦作舟,她没法打扰人家只能自己一个人去食堂吃饭。
她爬上二楼的过程中还想着看能不能碰上任冬臻,要是运气好碰上了就一起吃。
没想到,天助生也,夏春生转角遇到爱。
“任冬臻。”夏春生看见她的同时出声喊出来。
二层食堂摩肩接踵,一眼看过去周杰伦的《花海》都要变成《人海》了,但就是这么嘈杂混乱的环境里,任冬臻还是捕捉到离她好几米的夏春生的声音。
任冬臻的心脏掷地有声重重地跳了一下,她慢吞吞地转过头。
夏春生穿着红白校服,拉链敞开里面淡蓝色的衣服显露出来,她人长得白配上这件衣服更显得白。白皙的脸上露出笑容,脸颊两侧红晕晕的,大概是考政治考得红温了。她笑着冲任冬臻挥手。
看见她的脸,任冬臻的心脏又叫嚣起来。但有昨天的事情在前,她看夏春生的时候有点说不上来的尴尬和羞涩。
“杨羽不在你身边啊?”夏春生走过来,没看见杨羽直接问。
任冬臻点点头,“她去找英语老师对答案,让我给她带个煎饼回去。”
“哦,”夏春生看了眼她,笑道:“一起吃?”
任冬臻又空了好几秒,她现在的模样跟疯狂动物城里面的闪电没什么两样,舔下嘴唇道:“行。”
“那吃什么?”
“看你。”
“番茄米线?”
“行。”
夏春生排在任冬臻前面,她先排到米线,趁着任冬臻的米线还在煮的时间赶紧把自己的那碗端到一张空餐桌上,又马不停蹄赶回任冬臻那儿。
看见夏春生两手空空回来,任冬臻只是撇了一眼,以为她是回来领自己去餐桌吃饭的,也就没多问。
直到任冬臻的米线也做好,夏春生率先抢过她的米线帮她端了起来,“你去拿筷子。”
“你……”任冬臻在后面瞧着少女的背影,又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腱鞘炎是一阵一阵的,昨天痛了一个晚上后,今天已经不痛了。
但她没有解释也没有拒绝,瞧着夏春生齐肩的头发,心里暖的说不出来话。
任冬臻拿上筷子走到餐桌的时候,夏春生早已坐下,正在直勾勾地望着她。
“好慢啊,你是写政治写的手又痛了吗?”
任冬臻把筷子递给她,在她对面坐下来:“没,昨天晚上就不痛了。”
“那就好,我还说你今天话这么少是痛到不想说话了。”
任冬臻没忍住笑了,“不是。”
夏春生夹起一颗花生放在嘴里,她脑子里还想着昨天晚上宿舍聊的话题,又挑了根米线说:“你们班是所有人都去研学吗?”
“对,怎么了。”任冬臻的米线是刚出锅的,还挺烫,一时半会下不去嘴,她只能挑着它跟它干瞪眼。
“那你们班不是多出来一个女生吗,你们老师有说跟哪个班拼吗?”
任冬臻闻言抬起眼皮看了眼她,夏春生这话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就差把想和你住一块的话说出来了。
夏春生本来也是这样想的,她说了自己想跟任冬臻谈恋爱,也能感觉到任冬臻对自己的不同,她就没有必要藏着掖着,大大方方的靠近亲密才是追人的态度。
“没。”任冬臻脸有点红。
“我们班也多出一个,要是咱们两班能凑在一块就好了。”夏春生毫不矜持,直接一个飘球发了出去。
好不容易等到米线凉了正嗦上一大口米线的任冬臻直接被这话干到米线汁儿呛到嗓子眼里。
“咳咳咳咳咳咳。”任冬臻呛得脸更红了,简直跟丙烯颜料里的镉红一样。
夏春生坐在对面一时间有些发愣地看着她,不是吧,自己这话比原子弹的威力还大吗?
她之后要不要稍微收敛点。
“我去给你买杯水。”
“不……咳咳咳……用。”夏春生一听,哪还敢耽搁,速度窜得比火箭升天还快拎着自己的饭卡就跑去给她买水。
拎着水回来的时候任冬臻已经止住咳嗽了,但夏春生还是把矿泉水递给她,“喝点吧,你嘴唇都干了。”
任冬臻右手捂着胸口,瞄了眼她,接过水打开瓶盖喝了口。
“应该没有那么巧吧,这事还是得看唐僧安排。”
“没说不看啊。”夏春生重新坐回凳子上,“要真是咱们两个班凑在一起,你想不想跟我睡一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