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冬臻答应了。
直到两人又再次并肩走出小区,夏春生才恍然发觉自己做了什么。
她扪心自问,自己不是喜欢社交的人。于她而言,社交就是在消耗自己的能量。她厌烦处理人际关系,厌烦与人相处。
她会主动提出和任冬臻一起出门走走,这是她自己都没有料到的事情。
为什么会这样?
可能是待在任冬臻身边总有种真实感。因为她太生动了,能让她周边的人,切身实际地感受到自己“活着”,真真实实的“活着”。
夏春生侧过头去看她。
任冬臻的校服早就脱掉。她现在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下面套着条同色系的休闲裤。看起来活力满满,不像是艺术生反而像是个体育生。
嗯,没错。
活人感满满。
任冬臻在夏春生边上走着,眉毛微蹙,似乎在想什么问题。
夏春生适时询问,“怎么了?”
任冬臻瞧了眼她,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冒昧问一下,那小孩是特殊人群吗?”
刚才她怎么问她问题她都不回答,本来以为是小孩警惕性太高不跟陌生人说话,但见了熟悉的夏春生还那么亲密地在一起,却也不说话就有点说不通了。
按理来说,这孩子这么小自己一人在外面待久,没被吓到尿裤子都是好的了。结果她见到熟人,连一声“害怕”都不表达,怎么看怎么怪。
夏春生思忖片刻,瞧见任冬臻求知若渴的眼神,还是如实答:“听邻居说,这小孩有自闭症。但情况在慢慢好转了,可能再过几年就能好吧。”
任冬臻没想到她不说话居然是这层缘故。脑海里想到这小孩莫约五六岁的样子,她叹了口气,“但愿吧。”
夏春生出门的时候是七点多一点,但遇到这档子事再出小区的时候,已经过了八点。
这个时间段,其实没什么地方可以去了。
天已经黑的彻底,这片又全是居民区没灯红酒绿在街口照耀,再乱逛有点不安全。
夏春生礼貌性地问任冬臻“吃了吗?”,只是没想到,她还真没吃。
她带着些许抱歉的意味,立马把任冬臻带到便利店。
想着这个点拎人出来还打扰了人家吃饭,有点不好意思。于是道:“你买的个饭团或者关东煮吃吧,我掏钱。”
任冬臻看着她急吼吼的样子,笑了一声。
怎么这么像个假大人。
她眼睛眯起来,嗓音带了些笑意:“行啊,那就恭敬不如从命。”话毕,她到货架上拿了个辣白菜的饭团便走向自助收银台。
夏春生在一旁看的直皱眉,直到任冬臻准备结账,她站过来抢走她手中的饭团,提出质疑,“吃这么少,能饱吗?”
任冬臻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看被夏春生抢走的饭团。她诚实回答:“最饿的时候过去了,现在已经不饿了。”
夏春生顿了顿,懊恼更上一分。她在自助取款机前先帮她把辣白菜付了。然后走到关东煮的窗口边,对工作人员道:“一个魔芋丝,一个海带丝,一个肉肠。”
她点餐熟练的很,一看就常客。
夏春生在那待了片刻,眼神盯着买关东煮的井字格锅,然后转过头询问:“你有忌口吗?”
任冬臻依旧面带笑意,夏春生问什么她就回答什么,“没有。”
她看见夏春生转过头跟便利蜂的打工人说:“再来一份跟方才一样的,另外加两份海苔鸡肉串。”然后她拿着小票到自助付款机前,又乘任冬臻没注意直接掏出手机扫码付款一气呵成,没给任冬臻一点说“不”的机会。
任冬臻再次失笑。
怎么回事。
有股被霸总给了金卡,可以在各大奢侈品牌刷爆的感觉。
这回,她的笑意直达眼底。接过夏春生买的两杯关东煮后,她扬声:“其实不至于的,我就一顿晚饭不吃而已,权当减肥也成。”
夏春生皱眉看她,“这怎么能相提并论。你减肥是你主观意愿的,但你现在没吃上晚饭,是因为我把你拉了出来。既然是我拉你出来的,给你填饱肚子不是天经地义吗。”
任冬臻被她的看似有逻辑实则也有点逻辑的话震惊住了,她半晌说不出话来。
过了会儿,她笑意更明显。“也行。那我明天给你买奶茶喝?”
夏春生完全不知道话题是怎么跑到给她买奶茶上的,她从便利店的店员手中接过两杯关东煮。料少的留给自己,多的递给任冬臻。
“你思维好跳跃。”
“那当然,学美术思维不跳脱点怎么行”任冬臻大言不惭,“不过,明天你要不要喝奶茶。”
一杯奶茶花不了多少钱。夏春生没拒绝只是友情提示:“住宿生可没有周日这一说。”
任冬臻福至心灵:“懂了,订到学校。”
*
周日下午
杨羽坐在最后一排的椅子上,手撑着脸颊,抬眼发愣地瞧着黑板上复杂的基因计算,默默叹了口气。
在脑细胞大量衰减,眼看着就要一命呜呼时,生竞课终于下了。
她顿时满血复活,眼里有了光,第一个冲出教室。
她就说智障是不能上竞赛课的。
即使她上的是强基生物课,也不是她能听懂的。
一中是好学校。为了同学的升学开了强基课和竞赛课。强基是杨羽这种有点小聪明,在某一科目上有突出表现的人上的。而竞赛比强基要求更多一些,要求学生在某一门科目上达到登峰造极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