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一碰见任冬臻就会破戒。
夏春生感受着心脏剧烈地跳,“别说我,你说的明明更入木三分。我现在开始怀疑你上次考语文的时候是不是睡着了。”
“那是谬赞了。102分全凭硬实力,与睡觉毫无干系。”任冬臻像无赖般道。
天渐渐有点黑了,公园里照明的路灯已经打开,丁香花的沁香开始变淡。她们往出口走。
“其实,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爸妈一直想让我出国,但我坚决反对。因为这事我和他们二老吵了无数次。”
夏春生没说话,继续听下去。
“其实我也懂,他们都在国外想把我接过去,一家人好好团聚。但要真是一家人那我无可厚非,可是我奶奶不愿意去国外。我是我奶奶养大的,说句没良心的话,我跟我奶奶的关系比我跟我妈的关系都深。”
“反正我奶奶在哪,我就在哪。”
耳机里的歌曲早就变了,现在播放的是李玟的《18》。
任冬臻很喜欢这首歌,无论多少岁听这首歌都能感受到迎面而来的力量感。
夏春生笑笑,“那就借歌词里的话祝我们‘走过谜,走过怕,走过阴天,走过雨,走过黑白是非’。”
任冬臻瞳孔迸发炽热,她用自己清脆动听的声音说:“我从未想过你会说出这样的话,好不可思议。”
夏春生:“怎么,我有这么老成吗?”
这一刻,任冬臻清晰地认识了夏春生。
在任冬臻心里,夏春生不是老成,也不是看破红尘对世间不感兴趣。应该与她压抑的原生家庭有关,她不喜欢多管闲事,甚至有时候自己的事也是能放下就放下。
但夏春生毕竟只有17岁,她不是断情绝爱的法海,不是超脱于世的癞头和尚。她有小孩的天性,有期盼美好降临的妄想,有一颗压在心里的理想主义。她不是作茧自缚的飞蛾,是向往自由的鸟。
有些话说出来会被人觉得矫情,无趣,所以她不说。她看起来不在乎任何,可她明明就是个胆小的人。
她会别扭地与戴姨打招呼,会尴尬地应付与不熟的人的对话。
她很孤单,很拧巴。
任冬臻看见了她单薄的身影,她想帮帮她。
“夏春生,你是个很好的人。”
任冬臻听见夏春生低低的笑声,“为什么突然给我发好人卡?”
“可能是……听歌听的吧。你知道的,晚上是emo时间。”
任冬臻有点懊恼自己的话,但她说不出自己真实的内心所想。
丁香的气味完全散在了空气里,月光撒过来,两个人的影子焦灼在一起。
*
出了公园,两人才后知后觉地感到饥肠辘辘。但已经七点多了,再吃晚饭注定会发胖。
任冬臻带着夏春生跑到街边的一个煎饼铺边,刚要迈步走,她收回脚犹豫地看了一眼夏春生。
后者已经了然,默默表态:“买吧,我没有洁癖。”
任冬臻这才走到铺子面前买了两个煎饼。
热气腾腾的煎饼拿在手里,任冬臻吃了一大口。她吧唧两声吞下去,还是有点不可置信:“这么足的料居然才买六块钱,比学校便宜整整两块。
夏春生走在她边上,看着绝不是淀粉做的肠,一大片青菜和满满的酱料叹了口气:“别的学校都是卖的比外面便宜,咱学校倒好来了个倒翻天罡。”
“重点是学校八块钱料也没有这么足。我是不是能打12345热线举报学校了。”
两人对视一眼,夏春生道:“可以一试。”
说话间,两人来到车站。也是上回,夏春生才知道她们两家离得这么近,就隔了一条不宽不窄的马路。
但奇怪的是,她们之前真是没有见过。
夏春生边咬煎饼边掏出手机,再不给夏母说一句今天会回来,那今夜便注定会是一个难忘的夜晚。
“夏夏宝贝,车来了。”
夏春生急忙应了一声掏出公交卡,落了坐才反应过来,“你叫我什么?”
任冬臻坐在她边上,没有一点不自在说:“夏夏宝贝呀,你不喜欢我叫你宝贝吗。咱俩都soul-to-soul 了,起个昵称不过分吧。”
夏春生震惊,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犹如受到极大冲击,异常严肃道:“我姓夏!”
“我知道。”
夏春生又道:“我管你叫任任宝贝,奇怪吗。如果你姓王,我管你叫王王宝贝,奇怪吗。”
任冬臻不说话了。
过了两秒,她垂死挣扎:“那怎么办,我管你叫春生宝贝,有点别扭啊。”感觉叫着叫着会变成畜生宝贝。
这会儿轮到夏春生不说话了。
她平时很少关注大家都叫她什么,记忆里夏春生最多,偶尔舍友叫她summer。乍一听“春生”这种稍微亲昵的叫法,确实不好听。
但,夏夏宝贝这种把自己姓氏拎出来的叫法,她更接受不了。
她揉了下眉心,有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你要实在不行叫我summer。”
“这是你小名吗?”
“不是。”
任冬臻疑惑:“那你小名叫什么,我想叫你小名。”
“没有。”
任冬臻罕见地沉默了会儿。“那我给你起个小名?”
夏春生很想当一个懂礼貌守规矩的好青年,但奈何她没做到:“滚。”
任冬臻一点没有被骂的自觉,她换了个问题继续发问:“你什么时候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夏春生,人如其名,春天生的,所以取名“春生”。
她看了一眼她,语气淡淡的:“我生日半月前刚过。怎么,要马后炮送礼物吗?”
任冬臻一听,很严谨地纠正措辞:“不能这么说,我上上周还不认识你。”说完她自觉掏出手机,点到夏春生的备注框,“具体是几号?”
夏春生已经见怪不怪这种喜欢把朋友生日日期做备注的做法,但还是问:“3月16号,你们把每个朋友生日都记一遍不会累吗,而且日子备注了就真的能记住吗?”
任冬臻愣了一下,她举起手机在夏春生面前晃了晃,扬眉与她对视,用清澈通透的声应答:“你是我唯一一个备注的人。”
夏春生怔住了。
她睫毛在颤动,眼神里涌动着呆滞和波动,若是仔细些还能发现埋在最深处的炙热。
“对了,我结合你的生日想出你的小名了!以后你就叫桃花,正好你是春天生的还长了双桃花眼,我真是太聪明了,又是被自己聪明折服的一天。”
夏春生回过神,不自在的骂:“有病。”
“你在骂谁,桃花?”任冬臻像是被上了发条一路上全在叫她桃花,全然没有发现桃花的无语。
甚至在最后分手的时候,任冬臻还对夏春生说:“桃花,你能不能把微信名改成桃花啊,我真觉得桃花很适合你啊。”
夏春生再次爆粗口:“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