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吧,不过我可不会给你太多时间。”
陈燃的问题一直在陈屿耳边回荡,选择题吗?单选题吧…他觉得他欠秦知的实在是太多了。
陈屿起身走到秦知旁边,蹲下抱住他:“秦知,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唯一的家人…记得来看我。”
天空愈加黑暗,仿佛一切不可控因素在这一刻都向秦知袭来。
秦知:“别…不要,让许思源走…你和许思源都走…”
陈屿的眼泪打在他的衣服上:“秦知,让我选择一次吧,我…对不起你…其实我早就知道是我爸他杀了你母亲,可我…就是不舍得…只有你把我当家人…我妈她已经走了,我想让我的家人活着…”
秦知艰难的抬起眼皮,眼睛发酸,却还是摇头。
陈屿:“下辈子,我还要和你做好朋友。”
说完陈屿走到陈燃的面前:“我选我死,爸,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就看在这一声的份上,放他们走吧。”
陈燃泄了口气,不知道陈屿选的是不是他心中的答案。
他端详着自己面前的儿子,确实和他有几分相似之处,但好像只有这些吧 。
陈燃抬起手里的枪,询问道:“确定吗?”语气还是那样冷,让人听不出一丝暖意。
陈屿闭上眼睛,原本含在眼眶里的眼泪溢了出来。
他确定。
秦知感觉他的浑身都在痛,但腿沉的怎么也动不了,他用尽全力抬起手,却发不出声音。
一声枪响响彻天际,陈屿就那么倒在了他面前,雨像是得到了落下的信号,噼里啪啦的打在他身后的车上,把前方人流出的血晕染开来。
你怎么会有错呢…
视线被大雨模糊,再后来,有人掰开秦知的嘴,打开一个药瓶就往他的嘴里灌。
冬天的雨好冷啊…
许思源睁眼,刺鼻的消毒水味充斥着鼻腔,他现在在医院,那秦知呢?
许思源刚想起身,剧烈的疼痛从腿部传来。
“啊…”
许成:“小源?你醒了。”
莫初和担心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源源?”
看着许成给他端来一杯温水,莫初和将他扶了起来:“源源,来喝口水。”
许思源听话的只喝了一口便不想再喝了。
“秦知呢?”
莫初和:“他已经从重症监护室出来了,有人给他喂了药,又把他囚禁了一天才送到医院,洗了胃,在重症监护室待了一天,现在都还没醒。”
原来已经过去两天了。
许思源:“我的腿为什么这么疼?”
莫初和安慰他:“有个伤口,可能会留疤,不算太严重。”
眼前的人没有在说话,他看向许成,许成也避开他的目光。
许思源知道,他没事,那么他们不说的就是关于秦知的。
许思源:“怎么了?秦知到底怎么样了?”
莫初和看着许成,意思是让他说。
许成对他说,像是复述医生的原话:“他被灌的那个药是治愈精神类疾病的药,这类药本来副作用就大,他虽然洗了胃,但影响也不小,这个药国内目前还没有,因为副作用不是一般的大。”
许思源连忙问:“那这是什么意思?”
许成:“这个药本来就会让人暂时忘记一些事情,所以…他有可能会失忆,但和普通的失忆不一样,可能会忘记好多对他来说美好的事情。”
也就是说,忘记所有的美好,只记得他的所有痛苦。
这无疑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最残忍的惩罚,可秦知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莫初和抚摸着他的肩:“只是可能,你先调整自己的身体。”
许思源扭头对莫初和说:“我知道的,一切都还不知道,只是…我现在想去看看他。”
莫初和:“那我扶你过去。”
许思源:“好。”
推开门,秦知的病房格外冷清,只有一个人——秦柠。
许思源的腿确实是小伤,走路没问题,会留疤也只是因为面积比寻常的大。
他一瘸一拐的走到秦知的病床前,给秦柠打了一声招呼:“叔叔好。”
秦柠脸上有些不明显憔悴,礼貌的回复:“你好。”
秦柠知道了两人的关系,不过是在事情发生以后才让人去查的,秦知还是什么都不愿意跟他说,秦知不相信任何人,除了许思源。
许思源也没有过多的去促进关系,因为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秦知怎么样了。
秦知安静的躺在那里,许思源就那么看着他。
莫初和给他搬了凳子,让他坐在旁边看。
有时房间里的人都会出去,给他们留些私人空间,许思源也只是闻了闻那双眼睛,如果把他忘记了,看他的眼神一定是会变的吧?
许思源不敢想,但却总忍不住去想。
这样的状态一连就是好几天,终于有一天,那是一周之后,乌云转晴,秦知睁开了眼睛。
但是却没有任何反应,打量着床边的任何一个人,看到秦柠时才放松了警惕。
医生说他这是选择性失忆的一种,但经过询问来看,秦知记得秦柠,记得陈屿,记得好多人,但是却不记得许思源了。
林憶呢?
有些记忆,但不多。
医生嘱咐他们,他这个属于神经上面的损伤,没有变成植物人已经是最好的了,不要刺激他,他有几率回忆过来,但多久都有可能,一年,五年,十年都有可能。
秦知以后睡觉,可能会经常做噩梦,医生说这很正常,这是他自己的身体想要刺激他想起点什么,这是不可控因素。
许思源早都不用住院了,只是因为秦知才多待在医院里几天,他看着秦知看待陌生人的目光,看了许久,最后走出病房。
狂风吹着站在大厦最高处的人,后面来到最顶层的陈燃看着面前的人有些意外。
陈燃:“怎么是你?”
林憶从楼下的灯光中回过神来,回头看着陈燃:“为什么不能是我?”
陈燃:“可以,为什么不行,但首先让我想想你是谁。”
林憶向他走近:“不用想了,我来做个自我介绍,我叫林憶。”
陈燃轻挑了一下眉毛,佯装思考般:“嗷,林憶,那个omega的男朋友,我记得。”
陈燃向他靠近:“是叫裴荀吧?多好看的一个omega,当初许墨把他送给我,说什么他都不从,他说他有男朋友,我就只好一刀捅到他的腹部,然后,世界上就少了这么好看的一个omega,啧。”
林憶把他引到围墙旁,望着楼下:“好看吗?”
陈燃:“当然。”
林憶平淡的说:“那就记住这副画面。”
陈燃掏出怀里的刀:“你记住才对,你以后见不到了。”
说完就捅向林憶,林憶并没有躲,只是因为刺痛皱着眉头。
随后两只手抓住陈燃的肩膀,陈燃被他这举动下了一跳:“你!你干什么?!”
林憶说了一句:“给我爱人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