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没事的。”
姜玉书拂开燕扶成拦着他的手,不太走心的安抚道。
他拿着梳子走到岑今霜身边,果然闻到一缕熟悉的莲香。莲香环绕着岑今霜,稳定着她的神志,让她不会真的成为滥杀无辜的恶鬼。
姜玉书在她身前停下脚步,岑今霜抬着头,看到了那双逆光时冷血危险的眼睛。
那一瞬间,岑今霜感觉自己脑袋里“嗡”的一声,只剩下一片空白。
她上一次有这种感受,是在黄泉路上游荡时遇到那位神秘大人。
岑今霜立即明白,眼前的漂亮男人和那位大人是同类,都是她招惹不起的存在。
她在这之前,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岑今霜猜如果自己还会出汗的话,此时衣服应该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姜玉书看着眼前人煞白的脸和颤抖的瞳孔,也明白岑今霜在恐惧什么。
异种天性趋吉避凶,身为双子教会主教,姜玉书在很多尚且稚嫩的异种眼里就是那个凶。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姜玉书并没有对此不满。
他弯下腰,看着岑今霜的眼睛柔声道:“乖一点,把梳子接过去如何?”
岑今霜很听话,即使十指都在止不住的颤抖,也还是强撑着抬起双手接过那把银梳子,机械地开始一下一下梳理着头发。
姜玉书勉强满意了她的表现,岑今霜在异种里还算幼崽的范畴,他们对幼崽总会多一点耐心和宽容的。
看着姜玉书起身,和自己拉开了距离,岑今霜好像终于想起来什么一样哑着嗓子问道:“你,你们救了我,要我做什么?”
姜玉书没有直接回答她,环视了一圈有些凌乱的宴会厅:“现在整个宴会厅的人都准备成为你的陪葬品了,岑小姐可否开心?”
他能看到,此时宴会厅的各个角落里躲满了无辜的宾客,他们有些已经因为钟声受伤昏厥,崩溃绝望,束起耳朵竭尽全力关注着这边的动静,期待一丝虚无缥缈的转机。
“说起来,岑小姐知道甄承安此时还在宴会厅里吗?”
他们赶到宴会厅时多少有些慌乱,他又被燕扶成那家伙挡的严严实实的,一时间还真不知道险些被岑今霜带着殉情的甄承安跑到哪里去了。
岑今霜眨了下眼睛,歪着脑袋回忆一番后摇了摇头:“忘记了,应该已经跑走了吧。”
她的语气很平静,似乎对甄承安本身没有太多的恨意。
姜玉书也注意到了这一点,问道:“不恨他?”
岑今霜依然摇头:“我不知道。”
燕扶成看着两人就那么旁若无人的聊起来,有些头疼地出声:“先说正事!”
姜玉书乖乖看了他一眼,随后开口和岑今霜说:“我们希望你可以帮我们一起打开宴会厅的封印。”
岑今霜看着姜玉书,哪里还有拒绝的胆子,忙不迭点头应好:“好的好的,你们要我怎么帮?”
姜玉书适时让位,将身后的燕扶成推了出来:“我可不懂这些,队长交给你啦~”
岑今霜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银梳,忐忑不安地盯着被姜玉书称作队长的人,不久前她们两个还打了一架。
早知道,就不那么冲动了。
燕扶成给岑今霜的压力比姜玉书小很多,他语气平淡地询问了岑今霜擅长的法术类型,在得知岑今霜只会最基本的几种打架技巧时还稍稍愣了一下。
岑今霜有些不好意思,嘟囔着辩解道:“我才刚刚变成鬼七天,这几招还是黄泉路上打架的时候学得呢……”
燕扶成道:“也够用了,等一下你按我的安排动手,可以吗?”
姜玉书就在两人旁边抱臂看着,岑今霜哪里敢不可以,头点地快把脑子晃出来了。
时间紧迫,甄家人就在门口开戏似的看他们做最后的挣扎。
燕扶成拿回自己的枪,枪口向下,缓步朝宴会厅门口走去,步伐平稳,一步步几乎是踩着甄家人心尖走过来的。
姜玉书动了动手指,看着依然坐在地上的岑今霜,暗示性十足的笑道:“鬼君的赐福,这么一个小小阵法可困不住,不是吗?”
岑今霜后背一凉,下意识肯定了姜玉书的话:“对啊!”
话音刚落,她忽然感觉浑身一轻,那些烦人的锁链似乎失去了最后的作用。
姜玉书眉眼弯弯,笑得温柔乖巧:“加油哦,岑小姐。”
岑小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足够听话懂事,呆呆地爬起身,跌跌撞撞地往燕扶成的方向走去。
她不傻,能看出来这两个人里有主导地位的,是这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燕队长。
“咳咳——”
姜玉书原本笑盈盈的神情忽然一变,侧头捂着嘴闷咳了几声。一抹水红在他的手心里一闪而过,他不甚在意随手抹去,像是才想起什么一样从衣服里勾出那枚秘银契书来。
这东西在他身上放了太久,就连他自己都险些忘记。
原本完好的契书,此时已经多了几道危险的裂缝,似乎随时都会四分五裂。
“也太小气了点。”姜玉书轻轻掂量下契书,抱怨一声。
所幸,不是什么大事。
他收起契书,抬头向燕扶成的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