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初亮,一切雾蒙蒙的,朱珧静坐在书房里,闭目养神。
忽然一个细微的脚步声传来,那人立在他面前,低头抱礼,沉声道,“王爷!”
朱珧点了点头,“查到了吗?”
“蒲彦修,字子俞,生年不详,幼时师从云间名医云松子,传闻尽得其师所学,其师兄为当今李承焌将军,二人自小一齐长大,感情深厚。七年前云松子离奇离世,蒲彦修突然音信全无,近来现身,在民间做江湖游医,深得云间百姓信任。”
朱珧靠在椅子上,手上动作停止,缓缓睁开眼睛,“就这些?”
薛乙低头,“王爷恕罪,兄弟们还在继续调访,劳烦王爷多等些时日——”
“无妨,你们慢慢查,尤其是当年的真相,”朱珧站起身来,想了想,“还有朝廷的动向,那个老太监最近又在憋什么花招。”
“王智向首辅施压,设计李承焌将军巡防过错,乔通海将军夺得禁林军巡防权。”
朱珧皱了皱眉,“皇上呢?陛下怎么说?”
“陛下……陛下说……身体欠安……”
“荒唐!”朱珧一拍桌子,怒容满色,薛乙再次低头不言,朱珧又气又恨,狠狠锤了锤桌子,最后叹了口气,“可惜我为藩王,不能太过参与朝堂之事,再这样下去,大周江山岌岌可危呀!”
“王爷不必太过悲忧,”薛乙忍不住出言,“依小人之见,首辅张士贤和李承焌将军定会想办法除掉那老太监的。”
朱珧淡淡笑着,摇了摇头,“如若李承焌有难,首辅大人是不会出手的——你去把之前收起来的花草、鸟兽摆在我院子里,在遣人买些蟋蟀带给璟儿解闷。”
朱珧走出书房,边走边问,“之前那个高怀毅先生怎么样?”
“官府已经下了抓捕的文书,高怀毅先生已经在押送京城的路上了,”薛乙跟在朱珧身后,补充说,“不过,高怀毅的学生们都远远跟在囚车后面,一路为老师喊冤。”
“怎能不冤?高怀毅先生在南京一直致力于反贪,不过是没给王智脸面,就招得如此报复,怎能不冤?”
“是。”薛乙附和着,却见朱珧站在朱璟房门前不动,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薛乙退下后,朱珧探头看向屋里,只见自己弟弟坐在床边,双手高举着人体经络图,好奇的看着蒲彦修拿着艾绒在上面指来指去,林信小鸡啄米般乖巧的点头。
“这是足太阴脾经的太白穴,在足大指内侧,趾关节后下方,主治腹胀,脾胃消化不良,”蒲彦修把艾绒在烛火上一扫,又吹了吹,把艾绒凑近了朱璟的脚,哄道,“小公子乖,不要动哦!”
“好,”朱璟仰头闭上眼睛,“蒲先生你快点!”
“好了,”蒲彦修拿起艾绒,“像这样重复多次,如果皮肤发红,应当立即停手,不可在灸,明白吧?”
“明白明白!”
“你试试,”蒲彦修递过艾绒,“不要手抖,很简单的。”
朱珧当下脸色一沉,心想:好个蒲彦修,拿我弟弟练新手!
朱珧正气着,忽见林王妃身边的小丫鬟见了自己眼睛一亮,正要说话,朱珧慌忙比了个“虚”,匆匆走了几米,才询问道,“知画,母妃昨日守了璟儿一夜,你到这里……”
“王爷,夫人说要见您一面,和您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