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焌一手抄起云松子,“师父年岁大了,又这么折腾,我们先去林伯伯家安身,其他事宜日后再说。”
师兄弟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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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火光渐歇,蒲彦修独自在房后煎药,面前却是一片模糊的水雾。
蒲彦修三岁拜到云松子门下,从前种种都渐渐记不清了,如今十余年弹指一过,在他心中,师父就像是……父亲。
蒲彦修眼睛一下子湿润了,明明上午的时候,他小心翼翼藏着自己的小秘密,师父还在笑着哄着他……
晚风瑟瑟,吹的蒲彦修有些冷了,在泪光中,他看到林伯伯来了,慌忙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状若无事的煎药。
林老头是个普通的农民,以前是个读书人,但读了十多年没考上,便回家种起了地。他是云松子的常客,蒲彦修知道师父喜欢听林伯伯讲田间趣闻,林伯伯的儿子林信生下来体弱,闲下来的时候林伯伯也乐意到医馆帮忙,在师父指导下,拿林信给蒲彦修练手。
林伯伯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嗓音沙哑,“孩子,云师父醒了,你去见见吧。”
蒲彦修抬起头,他的眼中泪水还在打转,“伯伯,您这是什么话?”
林伯伯只是接过蒲彦修手中的蒲扇,“快进去…看看吧。”
蒲彦修擦了擦眼泪,跑进房间。他看到师父半躺在炕上,满头灰发凌乱,面色不佳,而李承焌趴在师父的怀里,肩膀微微颤抖,显然是在哭。蒲彦修心中一紧,他快步走到师父身边,轻声呼唤,“师父,您醒了。”
云松子睁开眼睛,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仍无力的笑了笑。蒲彦修看到还温着的药未动一口,小心的端起。
“师父,您相信我们,”蒲彦修的手不自觉微微抖着,“您喝药啊……”
李承焌终于抬起头,却把头别向窗外,不愿意相信。
云松子无奈,抓住蒲彦修的手往自己身上,“彦修,你摸到了什么?”
“师父……”
云松子紧紧抓住蒲彦修想缩回的手,又搭在自己寸口。
“彦修,你知道这是什么脉。”
蒲彦修拼命摇着头,泪水蜿蜒流过脸颊。李承焌依然侧着头,死死咬着牙。
“汗热如油,亡阴之症,脉律紊乱,必死之兆!”
“师父!”
蒲彦修猛地扑进云松子怀里,痛哭不止。云松子轻轻叹了口气,摸了摸蒲彦修的头,“道法自然,生死有命,也是我的造化,能有你二人做徒儿,为师很知足!”
李承焌泪眼汪汪看着云松子,云松子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只是放心不下你二人,承焌重情,懂变通,如今又做了将军,有宁王提携着你,为师很欣慰,只是刀剑无眼,明枪暗炮,多加小心!”
“倒是你,”云松子拍了拍蒲彦修,顿了顿,像是累了,“倔强,又易轻信他人,师父怎么放心?今日之事,过去就过去罢,望你今后成大医之风,闲看风云,万勿走上报仇歧路,师父只想你安安稳稳的,好孩子,你……你答应师父?”
“好,师父……我答应…”
云松子疲惫的闭上眼睛,“好……孩子,师父……”
云松子像是累极了,安详的睡了,蒲彦修和李承焌紧紧握住师父的手,泪水如雨落下。
“师父……”蒲彦修的声音中带着哽咽,又拼尽力气,“师父!”
“师父!”
突然,蒲彦修从梦中惊醒,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心跳如擂鼓般急促。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仍在晋王府的客房内,深夜安静至极,只有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冰冷的地板上。
蒲彦修擦了擦汗,双手捂住脸庞。
又是半夏加乌头的禁忌反应,参入半夏的药丸,是被他服用了师父不可能不知道十八反,那师父又是如何同时服用二者?
忽听门外林信的声音从传来,“子俞,你醒了吗?”
蒲彦修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轻声说道:“林信,怎么了?”
林信推开门,走进房间,脸上带着慌张,“子俞,出事了!”
“霍志……逃走了!”
蒲彦修的心中一沉,眉头紧锁,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