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顾瑾瑜坐在窗边感受微风吹拂。白云兮（在顾瑾瑜眼中仍是那个安静的“丫鬟”）端来刚煎好的药。递上药碗时，顾瑾瑜抬手欲接，指尖却不经意地、轻轻地拂过了对方正微微低垂的脸颊。

那一瞬间的触感——那脸颊柔和的轮廓，那肌肤熟悉的温度，那鼻梁细微的弧度……

像一道闪电劈开混沌的黑暗！

顾瑾瑜的手猛地顿在空中，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

即使看不见，即使过了这么久，那轮廓、那感觉……早已如同刻入顾瑾瑜的骨血，融入她的灵魂深处，绝不会错！

顾瑾瑜颤抖着，难以置信地、缓缓地再次抬起手，向着感知中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带着巨大的惶恐与希冀，再次触碰上去。她的指尖轻柔地、真实地抚过对方的眉骨、眼睫、鼻梁、脸颊……每一寸都与她记忆中那张灿烂笑颜的轮廓完美重合。

白云兮僵在原地，忘了呼吸，忘了躲闪。她看着顾瑾瑜瞬间苍白又迅速涌上激动红潮的脸，看着她空洞的眼中骤然涌出的大颗泪珠，她知道瞒不住了。

“云……兮……？”顾瑾瑜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剧烈的颤抖和无法言喻的酸楚，“是……你吗？”

泪水模糊了白云兮的视线，她再也忍不住，哽咽着抓住顾瑾瑜抚摸她脸颊的手，贴在自己湿漉漉的脸颊上，用力点头：“嗯！姐姐，是我……我回来了。我再也不会走了。”

真实的触感，熟悉的声音，确认了一切。

顾瑾瑜猛地将眼前的人紧紧地拥入怀中，像是要将白云兮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永不分离。她失声痛哭，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冷漠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只剩下巨大的后怕、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汹涌的愧疚。

“对不起……云兮……对不起……”顾瑾瑜语无伦次地重复着，泪水浸湿了白云兮的肩头，“我错了……我不该赶你走……我只是……只是怕……”

“我知道，我都知道……”白云兮回抱着顾瑾瑜，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个无助的孩子，自己的眼泪也止不住地流，“姐姐别怕，我回来了。眼睛会好的，就算不好，也没关系，我当你的眼睛，一辈子都当你的眼睛。”

顾瑾瑜心中的坚冰终于彻底消融。那片无尽的黑暗似乎也因为怀里这个去而复返的人，透进了温暖的光。她或许依旧看不见，但她知道，她的世界，因为白云兮的归来，重新变得完整而充满希望。她不再是一个人在黑暗中独行。从此，无论前路是明是暗，她们都将携手共度。

而白云兮靠在顾瑾瑜肩头，泪水打湿了衣襟，心中却满是安宁。她知道，这一次她再也不会离开。无论顾瑾瑜的眼睛能否复明，无论未来还有多少艰难，她都会陪在顾瑾瑜身边。

因为爱，从来不是负担，而是黑暗中照亮彼此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