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不算宽敞,那仇怜央对着全身镜整理仪容,摸摸大油头也就算了,还时不时左转转身,再右转转身,欣赏侧面和背面。
飞行器不愧是熊玄素研发的高级智能产品,薄薄一片载了超150公斤的两个人不说,悬停稳定,能检测参照物速率保持静止,自动识别攻击物,自适应闪避,在仇怜央一秒转圈三次的情况下,左躲右避,上下平移,稳如老狗。
蚩蓠不由得流了一滴汗,但主要还是因为熊玄素抱得太紧,热爆了。
这一滴汗很快被光学迷彩吸收,按照熊玄素刚才在等待时给她普及的,哪怕只有一根头发的载重不对,这电梯也能检测出来,所以不能直接踩在电梯里,必须使用飞行器。
艰难的几秒钟过去,“滴”地一声,负三楼到了。
电梯门一开,仇怜央清了清嗓子,扯出一个巨大谦卑的笑容。负三楼的接待知道这笑容不是给他看的,依旧保持着端庄平淡的笑容,引着仇怜央走向书房。
书房的门没关,但仇怜央仍慎重地敲了敲门。
“进来。”墨玄浑厚有力的声音传来,他依旧立在窗边,欣赏着屏幕外的花园。
“总统先生,”仇怜央并没有在意墨玄连头都没回,他快步走到墨玄身侧,试探性地问,“您叫我来,是想问舒厌的事情吗?”
“嗯?”墨玄皱了皱眉。
“哦不,属下知错,属下不应妄自揣测,请问,总统先生,您有什么吩咐呢?”仇怜央的头埋得更低了。
在得知了寒黎和仇怜央的过往之后,再看仇怜央,蚩蓠的态度已截然不同。如果说之前仅仅只是天真地将其当作一个老练的政客、宠溺母亲的儿子,那么现在,蚩蓠更愿意将他视为仇敌,不是自己的仇敌,而是剥夺了优秀女性梦想的仇敌。
墨玄终于转过身来。
跟隔着屏幕看不同,细看之下,若说这一千多年没有变化,并非准确。他的皮肤看似光滑,甚至经由化妆师上了粉底,却依旧难掩苍白粉质下的老年斑。
尤其是那双深深凹陷皱缩的眼睛,噙着老年人特有的水汪汪。
他皮笑肉不笑道:“你这怎么能叫妄自揣测呢,你总是很懂我的。仇怜央,我叫你来,的确是想要问你们那个猎尸队假舒厌的事情。我听说,他死了?”
“啊,是这样,根据韩青的描述,舒厌当场就被撕成了碎片。但是您也知道,他只是一个仿生人,芯片有没有被毁坏,我们已经加大人手探查,预计很快就会有结果。”
“是谁干的?已经有线索的吗?”
仇怜央稍微抬起头来,用精明的小眼向上瞅着墨玄,下巴依旧向后微缩,那样子简直比当年蚩蓠的最狗腿的属下还要狗腿得多:“有的,有的,跟那几家巨头基因公司有关,如果韩青的线索没有错,极有可能是当康基因搞的鬼。包括用克隆人渗透联邦的行动,安全局也有消息了,八成也是他们干的。”
“当康。”墨玄重复道,“他们的老板我知道,是一头叫朱康的猪吧。一头猪,居然也敢跟联邦叫嚣。”
听到这话,蚩蓠突然被熊玄素一掐,差点没疼得叫出声。两人站得离窗户稍远,但要是搞出点什么动静,墨玄他们也不是聋子,肯定听得清清楚楚。
蚩蓠不由瞪了空气一眼,可熊玄素根本看不见自己,只得拿起一根手指贴近她的手,写了个“不”字。
那意思是,告诉我你真实身份的人,不是墨玄。
熊玄素见手心写字是个好主意,似乎有许多话想要说,忙拽起蚩蓠的手开始鬼画符,可她这个首席研发的字迹实在可以跟主任医师一较高下,划拉了半天蚩蓠也不知道她想要说什么。
墨玄又问:“还有,舒厌另一半脑子的事情,你查得怎么样了?”
仇怜央似乎被戳到了痛处,支支吾吾道:“那个,总统先生,是这样,我们真的有在尽力查了,您肯定知道,会偷走另一半脑子的人,准跟舒厌脱离不了关系,我就想啊,他说不定也会关注假舒厌,想从假舒厌这里得到我们这半边脑子的消息,所以我甚至将我的母亲都派到了那个假舒厌身边,时时刻刻监督他啊……”
“怜央啊,”墨玄突然打断道,“挑重点说吧。”
见墨玄居然用昵称称呼自己,仇怜央瞬间脸色绯红,忙道:“诶,好的好的。就在前几天,假舒厌的智能管家,一个老旧的机器人突然不见了,我们这才知道,舒无悔还活着,总统先生,舒无悔这么多年居然将自己扮演成了一个机器人!甚至,当初用我们这边剩下的半个脑子制作的假舒厌芯片,那个制作商其实也是他!我们都被骗了啊!”
墨玄的脸色已然阴沉似墨,喝道:“这么重要的消息,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他伸出一只细长枯瘦的手掌抓住仇怜央肥厚的脖颈,怒意满满:“既然舒无悔接触过我们手中的半边脑子,你说,我们手里的还是不是原来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