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探手,便将混凝水泥土地板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口,却还是依照新朱康的建议,小心翼翼地将种子埋了进去。
“要施上些土,浇水。”新朱康教完她,又问,“不夜穹窿的植物都是克隆出来的,自然生长的植物非常罕见,你从没见过真正的种子吧?”
“没见过。”
球球将土填上,不去拿水,却将口中的血袋灌进了地里。
新朱康不满地“啧”了一声:“用水,不要用血。”
“血好喝,水不好喝。”球球固执道。
她将血袋倒空,将一只小小的手覆在土上,不到一秒钟,土里的种子生根发芽,几根嫩绿细长的枝芽从她指尖穿过。
球球松开手站起来,她的脚下,根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粗变长,枝叉开始长出嫩叶,青绿变浓,花苞从末端隆起,绽开一朵朵血红欲滴的玫瑰。
新生的美好出现的速度很快,可随之而来的凋亡却更加猝不及防。
那些玫瑰的鲜红很快染上了黑,皱缩,失水,变硬,凋零。枯枝败落。回归土壤。
“不好玩。”球球一脚踩在死去的枝叉上。
“生命是很脆弱的,”新朱康说,“我这里只有一颗种子。”
球球不语,径直走出了安全屋。
再回来时她手中抓了一只兔子,兔子被放在枯枝上,瞬间尖声大叫起来,身上的皮毛仿佛被烫熟了一般,一整块一整块地脱落。
与此同时,原本枯死的茎干仿佛重新注入生机,由墨转褐,由褐转绿,方才盛放绽开的场景重现。球球终于又笑了起来。
那只兔子像垃圾一样扔在一旁,如果不仔细看,恐怕还会以为那只是块淋湿后又晒干的纸皮而已。
这回玫瑰盛放的时间长了一些,球球骄傲道:“你看,生命才不脆弱呢。”
新朱康见状点点头,却没有说话。
球球是异能实验诞生的产物,原本只是一个出生时缺氧、患有严重脑瘫的可怜女孩,如果不是因为可以献血换取血晶,早就被父母掐死在襁褓之中了。
至于前几个月被父母抛弃在街头,不过只是因为她的弟弟诞生了。
张彬和他那群专门哄骗穷人的人贩子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只是没有想到,那批人当中,唯一的幸存者居然就是这个小女孩。
球球成功转化后,不光治好了脑瘫,还进化出「生与死」的稀有异能。经她触碰之后的生命体,生的会立马死,死的可以夺取他者的生命再次复活。
新朱康隐藏了球球以及其他成功实验品的存在,只让他们与自己单向联系。
当康基因倒台了算什么,熊玄素固然毁掉了她的部分计划,但,从寒黎与朱康融合之后——不,从寒黎自城外回来恢复记忆开始,她便开始多方面布局,为的就是让自己不管处在何种境遇,都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杀死仇怜央和韩教授对于新朱康而言,不过轻而易举的小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仇怜央请君入瓮的计划,给了她一个想法,她也是时候做一番尝试了。
新朱康走到隔壁一间房,在僵尸舒厌的半边脑子旁边,还放着一个完整脑子。
她舔|了|舔嘴角:“四天没吃了,也是时候享用了。”
一张嘴长得极大,新朱康竟一口便吞掉了僵尸舒厌的半边脑子,旁边那个完整的大脑也没有被她放过,全部囫囵入腹。
只是这一回,她没有像往常吃完脑子一样,变得像山丘一般庞大。
新朱康握了握掌心,满腹心事地抬头看向窗外。在很远很远地方,不夜穹窿的穹顶正顽固地抵抗着城外的酸雨,那些穹顶里含有一种特殊的成分,提取自这片土壤中存在的物质。
现在她终于明白这些特殊物质究竟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