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意有所指，周围的仆从相互看了一眼，心知肚明，便默许了球球过来。

实际上，他们就算不邀请球球过去，球球也不会让他们活着。

仿佛睁着眼做了一场噩梦，眨眼间，除了这个四十岁女人，其他三十几个管家、园丁、厨师、打杂的，就跟那只死在球球手里的兔子一样，被瞬间抽走了生命。

「死或生」，球球要让这些无辜的人死，要让她的猪猪活。

她握紧三十多条生命之息的那只左手，轻轻放在怀里的猪头上，新朱康只剩下一个猪头，而且缩得只剩一个成年人拳头大小了，看上去竟有几分像是刚出生的猪宝宝。

在生命之息的灌注下，焦黑起泡的皮肤渐渐回春，可猪头吐出的第一句话居然是：“我活不了了，球球，挖开我的脑子，里面还有很多很多僵尸大脑，好好保存他们。”

“怎么可能？！”球球尖叫道，“我可以让死的人活，活的人死。”

“那个坏老头，他没那么容易死，你快点逃。”猪头从口出吐出一个小笼包，“拿着这个，你可以逃到安全屋里，在那里永远不要出来。”

被注入了三十多条生命之息的猪头居然又干瘪了下去，球球失控地尖叫：“我再去找人，你不要死，猪猪不能死！”

球球血红着眼看向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女人，“别、别过来”，女人的声音几不可闻，可半秒钟之后，也像其他人一样倒在了地上。

“球球，你别再杀这么多无辜的人了，”猪头虚弱地说，“没想到我这个手染无数鲜血的人，也会说不要杀人这种话。哈哈。看来我的计划还是不够周全，我应该先杀死仇怜央的，这样我就可以拿回被夺走的人生了，你说对不对？”

球球却突然说：“我妈妈一直以为，脑瘫儿是不会哭的，她说我刚出生的时候就没哭，后来一直长大到现在，也没哭过。”

可惜猪头的手已经没有了，要不然，她应该还可以最后一次，轻轻擦去球球的眼泪。

“快走吧，你还有很长很长的岁月。”猪头说。

“不，我可以让死的人活，活的人死！”球球执拗地说，“就算我不能让你活，那坏老头也必须死。”

“不要冲动！”

夹层的外墙突然被炸开一个窟窿。

墨玄手里拿着几枚长钉，恶狠狠地说：“就派这种没有水准的肉球人就想杀死我，朱康？寒黎？哎哟，只剩一个猪头了呀。死猪头，还有你这个脑瘫智|障，你们俩是不是菌子吃多了？！做的什么粉红大梦？！”

猪头几乎是绝望地冲球球喊道：“快，快走。”

可球球毕竟只是一个偶然才得到爱的孩子，她的天已经快塌了，此生别无所求，伸手就要冲墨玄使出「死或生」。

电光石火之际，空气中兀自伸出了一只手，抓住了球球。

球球的「死或生」对仿生人没用，舍天予的脸从光学迷彩里露了出来，朝球球绽开一个柔和的笑容。

紧接着，熊玄素和青魇的基因融合体也无中生有地跳了出来。

融合体以熊玄素为主体，不满地说：“半天不说话，憋死老娘了。那啥，朱康，你怎么只剩一个头了？”

不等新朱康说话，融合体又转过身，看见墨玄，心想自己这副样子对方铁定认不出来，不免更肆无忌惮了些，贱兮兮地说：“哎哟，这不是咱不夜穹窿的总统嘛，怎么这么狼狈呀？眉毛都被烧没了，我知道一家不错的纹眉店，要不要我推荐给你？报我名字，七折优惠，哈哈哈哈。”

墨玄冷笑道：“好呀，你的名字是不是叫‘死熊猫’？”

融合体的笑容立马消失了。

墨玄又道：“熊玄素，还敢到我的地盘撒野，你是真的活得太久太久了。”

融合体瞬间小鸟状地缩在一团空气身后，嚷嚷道：“我才不怕你呢，我可是有大人物撑腰的。”

墨玄不明所以，但是一看到熊玄素就来气：“我管你有没有人撑腰，快把我爱妻还回来，死熊猫，我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墨玄一只手突然拉伸得极长，向融合体探去。融合体到底心不齐，反应比熊玄素和青魇单打独斗时都要慢上几分。

就在融合体只差一点就要被墨玄抓住时，空中又伸出了一只手，拦住了他。

这只手不过属于一个平平凡凡普普通通的人，要说有什么特别的，也不过就是稍微有些尸化，获得了F级异能「加速」而已。

墨玄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凭空出现的细长手指，顺着胳膊向上，一点点出现在空中的，是寒黎精致绝美的脸蛋。

最后，墨玄的视线落在那双深邃的血眸之中。

“好久不见。”蚩蓠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