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天予点头:“嗯,她一直在追求真我。”
“大概你的芯片,也是她趁熊玄素不注意的时候拿走的,只不过她拿给了表面制作仿生男模、实际生产战斗士兵的兵工厂。她醒来之后,不知道会不会气死。”
总统府发生的事情传播得很快,路上的行人已经开始议论穹顶破洞和酸雨的事情,倒是没几个人在乎墨玄是不是退位,仇怜央是不是上位了。反正与他们无干,还是酸雨切实地关系到每一个人的生死存亡。
说话间,两人已经回到极乐穹窿地下室。
“要怎么做?”舍天予问。
蚩蓠打开日常使用的储物室,从一堆犄角旮旯的东西中翻出一具营养舱,打开一看,一个跟舒厌长得大差不差的人正泡在营养液里。
舍天予有种照镜子的错觉,好几秒之后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原来那副模样了,连名字都变了,而且新名字还是他给自己取的。
原来是这个意思。
那时候他虽然没有恢复记忆,但潜意识里却依旧想要摆脱那个真正叫“舒厌”的人植予他的一切。
“怎么?看到这具身体不太舒服吗?”蚩蓠问,“放心好了,这不是真正的人类躯壳,连仿生人都谈不上,顶多也就是一堆生物材料制成的皮囊而已。”
“你把这半个脑子放进这具身体里,他就不再只是皮囊了。”舍天予说。
蚩蓠倒是没想过这么深层次的问题,她只是担心重新拥有身体的舒厌会不会听从自己的命令,把桃木断剑从本体里取出来。
“虽然你不记得了,但是我之前承诺过,我的本体解封之后,这半个脑子……这整个人,都交给你处理。”
“嗯。”
舍天予静静等待着,他想看看这个真正的舒厌到底是怎样一个人,跟自己像不像。
蚩蓠将半边脑子交给一边的机械臂,机械臂是青魇的分|身医生送的,可以处理一些常规医疗手术。
接下来的十分钟内,两人都没有说话,各怀心事,任由机械臂啃哧啃哧。
随着最后一声“咔”响,颅骨闭合,在两双眼睛焦急、期待和五味杂陈的目光之中,那个叫舒厌,来自千年以前的人,终于睁开了眼睛。
蚩蓠总以为对方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掐死自己,却忘了她还穿着寒黎的皮囊。
果不其然,大概所有沉睡中的人醒来说的第一句话都是一样的:“你们是谁?这里是哪里?”
蚩蓠懒得废话,直接将刀架在舒厌脖子上:“给我拔了那把桃木剑。”
舒厌歪歪扭扭地走到装着蚩蓠本体的血棺旁边,这一看眼睛都瞪大了,指着蚩蓠狠狠骂道:“你跟这妖物什么关系?”
身为男模的舍天予比一比一还原的舒厌高了不少,气压低沉地说:“现在,你也是你口中的妖物了,舒厌。”
听到舍天予念出“舒厌”二字,蚩蓠竟莫名生出了心疼的感觉,摆摆手道:“千年老古董嘛,接受新时代都需要一点时间,更别说接受这种冲击理念的事情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蚩蓠和舍天予你一言我一语,中间还穿插着舒厌无数个“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我不信我不信”。
蚩蓠万万没有想到,她居然会采用柔和感化舒厌的方式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不!你们肯定是在骗我!我怎么会变成僵尸!”舒厌将头发挠成一团,他后脑勺的头皮都还没有缝合,刷地掉下一大块头发。
好嘛,以前总觉得这副皮囊还可以,现在再看,唉,也还行吧,也就比旁边那位差了一截而已。
蚩蓠把手覆在脸上,疲惫地往下拉扯。
想要动粗的念头又起来了。
说好的血脉压制呢。
舒厌的确因为封印蚩蓠夺取了她的始祖之力,从而异化成僵尸,但这显然不是被蚩蓠转化而来的,因此,血脉压制不成立。
蚩蓠耐着性子微笑道:“你是不是变成了僵尸,试试不就知道了。”
她凑近舒厌,故意亮出脖颈微微搏动之处,血液在白皙的皮肤下微微泛青,在舒厌不自觉地闻嗅中散发出无比诱人的气息。
舒厌的獠牙猛地伸长,他仿佛突然从温顺的白羊变成了原始嗜血的凶残猛兽,双目通红,唾液无法控制地大滴大滴垂落。
此时的他看上去竟有几分可怜,瞪大了眼看着自己逐渐尸变的双手,不可置信地用僵硬青灰的长指甲抓挠自己的脸。
“我……我真的……”
“你真的变成了僵尸。”蚩蓠冷冷道。
仿佛要让对方彻底崩溃,她用指甲划破了脖颈,血珠扭动着自伤口而出,摇曳着滚向锁骨。
这下,舒厌彻底丧失理智,一口咬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