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自己能对抗我？以为躲在那些芯片和电机后面就安全了？”夜帅发出癫狂的大笑，“可她忘了，她的意识最初是依附在哪里的！是桃木！是那截从火场里幸存下来的桃木枝！”

他的声音突然压低，变得阴森诡谲：

“这么多年，她一直以为自己在暗中布局，在帮助你们，在维持平衡，可笑！她每动用一次力量，每干涉一次现实，都是在消耗那截桃木枝里残存的能量。而我，一直在等，等她把最后一点能量耗尽。”

夜帅巨大的脸猛地凑近，木质眼窝中的红光几乎要灼伤人眼：

“就在刚才，她终于耗尽了。归零？哈！我吃掉了主机里最后一点桃木残留，她彻底消失了！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哈哈哈哈哈哈……”

夜璃的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她声音嘶哑：“母亲……她居然，一直在……帮我们？”

“帮你们？她是在害你们！”夜帅厉声道，“如果不是她暗中干扰，我早就得到完整的太一了！如果不是她一次次给你们提示，你们怎么可能找到这里？她以为自己在赎罪？不！她只是在延缓不可避免的结局！”

他张开木质双臂，无数枝干扑向夜璃，他的声音变得充满诱惑：

“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孟菟死了，归零没了，再没有人能干扰我们一家团聚。夜璃，我的女儿，把力量给我，我们——”

话音未落，夜璃避开枝干，猛地扑向蚩蓠。

原来就在夜帅说话的瞬间，一根几乎透明的桃木根须，从地底悄无声息地钻出，正刺向蚩蓠的后心。

那根须的速度太快，太隐蔽，连蚩蓠自己都没察觉。

但夜璃看见了。

在根须即将刺入蚩蓠身体的刹那，夜璃用尽全力将她推开。

“噗嗤。”

根须刺入了夜璃的胸膛，虽然不是心脏，偏了一点，但足够深。根须在她体内迅速分化，变成无数细丝，缠绕她的骨骼，刺入她的血管，最终充盈了她整个腹腔。

“呃啊——”夜璃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夜璃！”蚩蓠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但被更多藤蔓拦住。

“真是感人的姐妹情啊。”夜帅嘲讽道，控制着那根刺入夜璃体内的根须，“可惜，太迟了。”

根须开始疯狂吸收。

夜璃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暴力抽离。

她的皮肤开始变得透明，血管在皮下清晰可见，每一条血管都在发光，源源不断地向桃木传输过去。

“放开她！”蚩蓠疯狂攻击阻拦她的枝干，但那些枝干无穷无尽。

熊玄素、舍天予、青魇、寒黎都在拼命战斗，想要突破重围救夜璃，但桃木的攻击太密集太狂暴。血雨倾盆而下，腐蚀着他们的防护，限制着他们的行动。

夜璃抬起头，看着蚩蓠。

她的黄金面具早已被扯掉，那张一半绝美一半狰狞的脸完全暴露出来。此刻，绝美的左半边正在迅速失去血色，而狰狞的右半边，焦黑的皮肤下也开始透出诡异的金光。

“蚩蓠……”她艰难地开口，每说一个字都有金色的光点从嘴角溢出，“听我说……”

“不要说话！保存体力！我会救你！”蚩蓠嘶吼着，能量剑斩断一根又一根藤蔓。

“没用了……”夜璃苦笑，“他早就算计好了……”

她全身都开始发光。

那些光点从她每一个毛孔溢出，飘向桃木，融入树干。

每飘走一点光，她的身体就透明一分。

“我恨过你……”夜璃看着蚩蓠，眼神复杂，“恨你为什么总是那么冷静……恨你为什么能控制力量……恨你为什么……阻止不了我……”

蚩蓠的眼泪夺眶而出：“对不起……对不起……”

“但现在……我不恨了……”夜璃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因为我看到……你也会哭……你也会……失控……”

她的身体几乎完全透明了，像一尊琉璃雕塑，能清晰看到内脏的轮廓，看到那根桃木根须如何在体内肆虐。

“姐姐……”她最后说，用尽最后的力气，“杀了他……然后……活下去……”

然后，她彻底崩解了。

她的身体、她的衣物、她的一切，都在瞬间化作无数金色尘埃，被桃木根须全部吸收。

夜帅发出满足的叹息。

整棵桃木剧烈震动，树干又膨胀了一圈。树皮上的沟壑全部张开，喷涌出炽热的金色浆液。

与此同时，小童发出最后的惨叫，被一根树枝刺穿，吸成干尸。

沈嘲天在同时化为灰烬。

短短几十秒，夜璃和她的一切，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