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别跟舒厌走那么近行不?
她的计划可全靠这个女人了。
说话间,女人微微仰起脖颈,这个动作让她颈侧那片异样的青紫血管更加清晰地暴露在空气中。
那血管突突跳动着,颜色深得不正常,如同皮下埋藏着蠕动的毒虫,散发出独特而熟悉的不详气息,蚩蓠能感受到,那是长期接触她尸毒形成的痕迹。
不仅如此,女人血管有两个小小如孔洞的齿痕,还未完全愈合,细细的血腥气在向蚩蓠招手。
女人似乎是想要展示自己美好的身材,在原地骚气十足地转了个圈。
就是现在!
蚩蓠残存的意识顺着对方微不可查的伤口攀附而上,女人的脸恰好背对着众人,脸上甜腻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剧烈收缩,眼白被翻涌的黑雾占据。
夺舍在转身那一瞬完成。
这具身体意外地合拍。那些早已渗入女人肌肤骨髓的尸毒,将她改造成了近乎完美的活尸容器,简直是为蚩蓠量身定做。
如果不是这个活尸容器的出现,蚩蓠根本不会采用如此大胆的计划,更别提抛弃青魇的残躯,让自己的意识体暴露在舒厌眼下。
没错,从青魇的死亡,到此刻的夺舍,一切都在蚩蓠的险之又险的算计之中。
幸好,暂时算是成功了。
占据新躯壳的蚩蓠,喉咙里发出一声似是叹息又似满足的吸气声。她迅速压下身体本能的排斥反应,强行控制住肌肉的痉挛,脸上扭曲的表情变脸般迅速敛去,重新挂上那副甜腻得令人不适的笑容。
转身完毕。
蚩蓠用女人的身体,重新在舒厌面前站定。她甚至朝舒厌敬了一个标准又带着点浮夸的礼,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娇嗲:“哎呀,原来是鞋子太紧了呢。长官~我这就滚。”说罢就要走。
“等等。”
舒厌的声音不高,却像恼人的锁链,缠住了她的脚步。
他的手极其自然地搭在蚩蓠肩膀上,那看似随意的触碰,却带着千钧重压,让她的肌肉瞬间绷紧。
“新来的?”
蚩蓠感觉后脖颈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这具身体原主的意识已经被她彻底吞噬,但残留的记忆碎片却不知为何混乱不堪,根本无法读取,身份信息居然一片空白。
蚩蓠脸上绽开一个更加灿烂,甚至带着点傻气的笑容,仿佛被长官搭话受宠若惊。
她灵机一动,声音拔高,努力模仿着记忆中低级下属那种谄媚又急于表现的神情:
“报告长官,献血大厅出现暴乱,我是来支援的呢,现场已经得到控制,请问您还有什么指示吗?随时吩咐我哦,保证完成任务!”
“哦?”舒厌扫过她的工牌,突然俯身逼近。
那张英挺却捉摸不透的脸在蚩蓠眼前放大,鼻尖几乎要碰到她额头。他的鼻翼微微翕动,目镜后的眼睛眯起,薄唇勾起一个近乎刻薄的弧度,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寒黎,你的香水……是殡仪馆特供的吗?跟千年吸血僵尸的体味,一模一样。”
一股被冒犯的杀意差点冲垮伪装,蚩蓠强行压下升腾的怒火,脸上甜腻的笑容纹丝不动,甚至带上了些许委屈:“这是最新款斩男香啦~您不喜欢吗?长~~官~~”
舒厌直起身,脸上那点嘲弄的弧度也消失了,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淡。
他仿佛没听见蚩蓠那番做作的辩解:“正好,血晶地下工厂的烂摊子需要人手帮忙,跟我下去。”
“嗯,好呀。”
蚩蓠点头答应,心底却转过了无数念头。
她本能的第一个反应是拒绝,是立刻远离这个极度危险的敌人。
然而,目光扫过大厅角落里的吸血装置的残骸,扫过被外勤像赶牲口一样带去做笔录的麻木民众,一股怒意混杂着奇异的责任感涌了上来。
封印千年,她手上沾染的鲜血不少,但从未主动吸食过新鲜的人类血液,更不屑于虐杀无辜。
可这个所谓的联邦,竟敢将她当作能源炉,更用如此残酷虚伪的手段压榨民众献血,强行填鸭给她。
从青魇破碎的记忆中她也知道,昔日高傲的猎人氏族,如今美其名曰“猎尸队”,也沦为了联邦豢养的爪牙。
血晶工厂是舒厌负责的地盘,说不定正是他想出的恶毒招数,将蚩蓠的本体囚禁至此。
即使不是他的主意,至少也是他将本体交给联邦的!更别提,他就是那个确保蚩蓠的本体日夜不息生产尸毒的监察者。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接近他虽然与走钢丝无异,但这或许是她最快找到解除本体封印的途径。
蚩蓠做出决断,脸上也适时地露出一副“能为长官效劳是我的荣幸”的殷勤表情。
她调整了一下站姿,准备迈步跟上舒厌。
突然,已经转身走出几步的舒厌,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他侧过脸,用一种带着恶劣趣味的嗓音,慢悠悠地说:“对了,寒黎,你担任我的生活秘书,处理我的私人日程,整理我的衣橱……已经整整两年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胸前的工牌上,语气平淡却如惊雷炸响:“你的工牌上有写。”
蚩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下意识就想抽出工牌查看。
舒厌笑了一声,那笑声极低,却像针刺扎进蚩蓠的耳膜。他不再停留,迈着轻快的步伐,径直朝通往地下工厂的入口走去。
蚩蓠站在原地,顶着那张精心描画,此刻却显得无比滑稽的脸,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现在逃,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