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别过脸,没看她狡黠的眸子。
她又笑着上前一步,逼得晏柏再次后退。“你可以叫我张小姐,也可以叫我张默喜,当然,你想叫我的小名——”她纤细的食指在他的胸口画圆圈。”大喜也行。”
他猛地抓住她捣乱的食指,束起的头发全然暴露他通红的耳朵。“张默喜,请你自重!”
“你挑我下巴的时候不自重哦。”
“我——”
张默喜突然推他,害他跌坐在床上。
他慌神,急忙起来。
不料,张默喜按住他的双肩,俯下身体逼视他乱瞟的眼睛,凑近的红唇一张一合:“如果你再乱进我的房间,就会像今晚这样受到惩罚。”
沐浴露洗发水的香味混着她皮肤散发的幽香笼罩晏柏,使他晕乎乎。他的脸转去哪一边也能闻到,他堕入芳香的牢笼囚禁,无处可逃。
她是故意的!
她故意戏弄他!
他的心跳得杂乱无章,思绪混乱不清。
他握紧拳头,冷冷的眼波横溢进她的杏眼:“你还想如何惩罚我?”
张默喜没料到他还能反击,顿了下。
这空隙,竟被他反将一军。
他低沉的呼唤缱倦暧昧:
“阿喜。”
张默喜全身一僵,身体仿佛有麻酥酥的电流穿过,她差点躲避他的视线。不行!不能输!
她强作镇定地看着对方站起来。
莞尔的晏柏轻轻地拨开她按双肩的手,慢悠悠说:“快五更天了,好好休息,来日方长。”
轻柔的笑声留在她的耳边,害她许久不能睡着。
隔壁房间的晏柏枕着双手,眼睁睁地凝视昏黑的天花板,胸口一直怦怦直跳。
细看黑暗下,他的耳朵依旧通红。
他忽而想起,她责备他可能招来别的道士。
是担心他吗?
是不想别的道士发现他吗?
他勾起艳红的唇角。
中午,张默喜无精打采地起床。
一开门,她看见一个讨厌鬼。
变回T恤长裤的晏柏背靠走廊的墙壁,悠然把玩长长的马尾。他恍然忘掉凌晨的事,漫不经心说:“那小道士与小鬼上山视察,我与你到北村打探。”
“哦。”她也要装若无其事。
一起吃过牛肉米线,张默喜和他打滴滴到山脚下的北村。
她束着丸子头,戴上口罩,背着大爷的桃木剑,抱着威猛,活脱脱一个年轻的道姑。
旁边的晏柏高束马尾,艳丽的容貌雌雄莫辨,充满高人般的神秘感。
两人一进北村,立刻遭到无数的注目礼。
晏柏的眼神冰冷厌恶。
看过来的男人直勾勾地打量她,露出毫不遮掩的下流目光。女人则盯着他看,有的是惊艳眼神,有的是警惕,有的是贪婪。
“你们是谁?来我们村子做什么?”健壮的胡须大汉走来拦住两人,裤脚和鞋子沾满泥巴。
张默喜语气友善:“我们是云游到这里的修道人,听说有山神发怒,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一听见“山神”,胡须大汉和围观的村民面露恐惧。
“你们怎么证明身份?怎么证明不是开发商派来的?”
“开发商?”她装作恍然大悟:“原来你们已经和开发商接触过。”
“别再废话,快点证明!”
张默喜没有被他牵着鼻子走,气定神闲:“昨晚我和师兄在山上发现唱戏的精怪,它逃到山林深处,我们担心它会躲进你们的村子,所以今天来看看。”
胡须大汉脸色大变:“精怪?不是厉鬼吗?是不是山神的手下?”
她笑眼弯弯:“你是村子的话事人吗?”
他一噎,讪讪说:“我不是。你们等等,我去找族长和米婆来!”
围观的村民看两人的眼神,多了敬畏。
晏柏饶有趣味地低声问:“师兄?”
她轻声笑:“你比我大两千多岁,不是师兄是什么?”
“呵,阿喜真看重我。”
“……”她暗暗咬牙,要装作不在意!
没多久,老态龙钟的族长和阴沉的米婆到来,请两人进屋详谈。
清茶放在张默喜的面前,她道谢却没有摘下口罩喝。“我的脸被厉鬼抓伤,希望你们别介意我戴着口罩。”
闻言,旁听的男人们一阵失望。
族长忙说:“不介意,你们自便就好。”
米婆转而观察晏柏的面相。
这位道长长得太俊了,米婆首次看不出面相,既惊讶又疑惑。
难道他的修为比之前那些道士更高?米婆心想开眼界了。
张默喜不着急询问“山神”的事。“我们来的时候看见山的另一面有一大片工地,把山体挖成两截了,好可惜啊。”
白发苍苍的族长冷不丁爆粗:“对!那些狗嗨开发商强迫东村的村民拆迁,简直是无良商家!我叼他们的祖宗十八代!”
张默喜:“……怎么强迫法?”
“断电咯,大热天的断电,这不要人命吗!”
“开发商没有给他们拆迁费吗?”
“狗逼的拆迁费!把我们的大山挖了,几万块拆迁费弥补得了吗!”
几万块?
张默喜悄然与晏柏对视。
这份委托果然令人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