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溯静静地望着她,手上摩挲的动作没停。
四目交汇片刻,林影玥眼眶逐渐涌上阵阵热温,酸涩的气味将她的鼻息填满,她低下头眨了眨眼睛,然后再抬头重新看向他,嘴角勉强扯出个弧度:“我们继续吧。”
她怕陈清溯开口问她些什么,连忙紧跟着上一句说:“别问我,行吗?等下我应该不太想开口说话了。”
“好。”
他们继续向前走,继续进行训练,恢复到几分钟之前的状态。
这通电话似乎只是个小插曲,没有改变任何。
只不过,不再是林影玥扶着他。
陈清溯牵起她的手就没有再松开,而她也没有撤回去,也许是忘记了。她耷拉着脑袋被陈清溯牵着走,迈出一步又一步,真的没有再开口说过话。
“先走了,拜拜。”林影玥在楼下说完再见就转身走了,头也不回,更没有等陈清溯的回复。
她回到家就一直呆坐在椅子上,眼睛无神地望着窗外。等到时钟指向17:30,起身出门,去赴一场对她来说突然有些未知的饭局。
仍然是学校附近的那家火锅店,去过太多次,老板都认识她们了,提前打通电话就行,老板就会把她们常坐的那个包间给她们留着。
同样的座位,现在还差最后一个人,就是林影玥身旁空着的那个位置,
她依旧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和林影玥对视一眼后就淡然移开,在她身旁坐下。
饭桌上的氛围没变,跟往常一样。林影玥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努力去附声笑和每一个人,耐心去回应每一个问题,伪装的时间愈来愈长,她都快觉得好像真的无事发生一样。
等这顿火锅吃到尾声,胃里已经很充实,她们都放慢进餐速度,专心致志把聊天推向更加热火朝天的氛围。
“今天下午我带我侄儿在家里玩,谁懂啊,烦死人了啊,我真的崩溃了,以后你们谁要生孩子谁遭罪,反正我是绝对不会生的。”
“那我以后生了就扔给你带。”
“蔡诗伶你是不是脑子有什么大病?为了让我受罪生孩子,哇哦,好别致的理由啊。不愧是年轻人哦!”
“谢繁含,彼此彼此。”
“唉,体会不了你的痛苦,下午我和陈未艺在家里看电影呢,可幸福了哟。”
“呕——你给我滚一边去!”
“你下午在干嘛啊?”
“我还能干嘛?监督陈清溯训练啊。”
“啧啧啧,那你是痛苦呢?还是幸福呢?”
“……我不能无感吗?”
“别问,问就是无感等于幸福。”
“你滚!”林影玥忍无可忍朝周思雨丢去一个纸团。
“尤衍雯呢?你下午在干嘛?”
一直没有参与进来的吴若然倏地开口,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对面的尤衍雯。
在场的五个人都无比熟悉此刻她的眼神,是审判,是忍耐,是要发飙的前兆。
而对她们而言,吴若然生气发飙是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之一。
其他几人都默契地互相瞅了一眼,倒抽一口冷气,自觉离“即将炮轰区域”坐远一点,生怕血溅到自己身上。
林影玥听完她的话愣住,不再和以往一样感到恐慌,相反,她觉得自己出乎意料得平静。
终于有人拿起钥匙,来帮她将心底那把早已生锈的锁给解开。
而且这个人,最好是吴若然。
只能是吴若然。
尤衍雯明显怔忡住,好半响,才不甚流畅地回答道:“我、我在、在外面玩啊,玩完就过来了。”
“和谁一起?”
吴若然的视线没有挪开丝毫,定定地盯着她,眼神格外慑人。
血确实还没溅出来,但这间屋子被熟悉的低气压铺天盖地笼罩住,明明开着窗,却好像怎么也流动不进一丝清新的空气。
“和同学一起。”
“谁?”
“我一定要告诉你吗?”尤衍雯脸色也沉了下去,呼吸略微有些急促起来。
“当然不是,”吴若然微微勾了下嘴角,“但你为什么不敢说呢?嗯?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吗?不敢说出来让大家知道?”
尤衍雯的脸开始灼烧,一路蔓延到脖子,抿着唇撇过头不看她,胸脯起伏剧烈。
“好,既然你不敢说,那我来帮你说。你下午和丘宇锡在一起,还是在酒店里,对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