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用来直播的悬浮摄像机被贴上了研究部门连夜研发赶制出来的符,确保工作人员使用的同时不会干扰拍摄。直播间已经打开,来看的粉丝只有寥寥几人。四人穿着统一样式的练功服,陆陆续续的来到了专门拨给他们使用的训练室里,谢昭意打着哈欠,梁舟正睡眼惺忪的往嘴里塞吃了一半的鸡蛋,安吉更是蔫头巴脑的恨不得原地变成狐狸蜷起来睡一觉,唯一有点精神的是作息规律的江景行。
等在训练室里的,是四组组长苏湘妃,她穿着一身素白的练功服,双手背在身后笑眯眯的看着走进来的四人。
“早上好,各位。”苏湘妃的脸上永远挂着得体的笑容,背后露出一角的戒尺却平白给这抹笑容添上了一丝阴恻恻的意味。“希望你们昨天休息的都还好,今日的课程会很辛苦呢。”
众人看着苏湘妃手中的戒尺,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早上好……”
“我叫苏湘妃,你们可以称呼我为苏组长、苏教官,看哪个顺口喊哪个就行。”苏湘妃也不再藏着掖着了,从背后拿出那把镂空雕刻着牡丹花的桃木戒尺,伴随着极轻的一声“啪”,戒尺轻轻落在了她的掌心里。苏湘妃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柔:“我将担任诸位的晨课教官,负责各位的朗诵与打坐,我的课没有另外三位组长那么辛苦,但是我可是很严格的哦。”
“接下来的三天里,我会带着你们通读一遍《清静经》、《护命妙经》、《定心心经》等内容,三天后我需要你们能脱离书本背诵,背不出来的……”苏湘妃笑着晃了晃手中的戒尺,个中意味不言而喻。
“三天怎么可能背的下来?!”谢昭意看着蒲团旁摞的快要有半人高的书籍,大惊失色道。苏湘妃对他摆了摆手指:“我们这行,很看天赋,三天内背不下来,是打手心;六天内背不下来,是跪祠堂,边跪边背;九天内要是还背不下来……”
苏湘妃一摊手:“不好意思,你与此道无缘,收拾收拾回家吧。”
“调查局的工作并非儿戏,不是光靠一腔热血便能成事的。局内所有调查员皆自小在各宗各派长大,年级最轻的与鬼怪妖精打交道也有十五年往上,你们已经迟了太多年,若是不花力气,调查局不会放心让你们出去的。”
“如果吃不了这份苦,可以选择退出,调查局不会强求任何人。”
四下寂静。
在一片沉默中,江景行率先动了,他走到蒲团上盘腿坐下,拿起了一本书:“我愿意留下。”
安吉出生精怪,自小也是要背这些的,他也走过去坐下。梁舟和谢昭意对视一眼,一咬牙心一横,也走到了各自的蒲团上坐下:“背!十五首舞蹈都能记下来我还不信我记不住这些!”
苏湘妃脸上的笑容染上了几分真心,她手中的戒尺在手心中轻轻敲着:“那么,我们先翻开《清静经》第一页,随我一块诵读。”
“老君曰: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诵完一遍所有书后,众人忍着口干舌燥的难受,在苏湘妃的指导下打坐,开始了调身、调息、调心。周遭的一切都寂静了,训练室外时不时传来的嘈杂声都逐渐远去,变成一潭无波无澜的静水,悠长、深远、宁静。四人找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
早课结束后是由宁毋杀负责的武术练习,宁毋杀穿着精炼的短打练功服,手腕上叠了好几圈沉重的铁环,露出来的胳膊肌肉结实又饱满,看的梁舟好一阵羡慕。
宁毋杀不与他们闲话,只简单的说了一句“跟着我打”,就背过身去自顾自的摆出了起势,四人手忙脚乱赶紧跟上。
每一次冲拳都带动铁环碰撞作响,带着极强的力道,隐隐能听到破空声来。打到一个动作时,宁毋杀突然停下了动作,扭头看了他们一眼:“别动。”
四人定格着不敢乱动,宁毋杀走过来,给每个人都调整了一下姿势:“出拳没力气,腰要稳,不要全身跟着拳头走。”
说着,他还伸腿踢了踢江景行的腿弯,示意他这边再下去些:“你的出拳还可以,比其他几个好多了。”
一套拳下来,众人的手臂都隐隐带着麻意,宁毋杀从一旁扒拉出来沙袋,丢给每个人:“你们的基础还可以,没有烂到不能看的地步,把这个带上。”
一个人拿到了五个沙袋,分别是绑在四肢与腰部上的。拎起来沉甸甸的,压在身上每动一下都带着极大地阻力。
宁毋杀没给他们适应的时间,看到大家绑好了,便毫不留情的趴下来:“俯卧撑十组,一组三十个。开始。”
说罢,没有管四人的哀嚎,宁毋杀自顾自的做起了俯卧撑,肌肉在发力时的线条流畅又凌厉,磅礴的力量感扑面而来。四人中唯有江景行闷着头,一言不发的做着俯卧撑,汗液从额头滑落到鼻尖,凝成一滴汗珠,随着他上下的起伏摇晃着,最终承受不住,“啪”的滴在地上,润湿一片地面。谢昭意做了三组就趴在地上动弹不得,梁舟也只堪堪坚持到了第五组的开头,安吉倒是比两人强一些,做到了第六组,结果一生都在俯卧撑的犬科动物败给了腰上沉重的沙袋,随着一声咬牙切齿、隐隐颤抖的“三十”,安吉趴在地上再起不能。
白胧月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一群人累的瘫倒在地上的画面,宁毋杀面无表情的叹了口气,在一旁摇了摇头,看上去对这四位学员的资质颇为不满。
白胧月走到宁毋杀身边,轻轻笑着:“怎么了?”
宁毋杀扭头看他:“资质太差。”
“他们是普通人嘛,不急于一时。”白胧月劝道,转头看向大汗淋漓到快要把地板淹了的四人,“好了好了,快去喝点水休息一下,一会儿到我的课了。”
“我觉得他们得加训。”宁毋杀显然不满意四人的表现,白胧月赶紧推着他的后背把他往外赶:“去去,说的什么胡话,别一会儿把人累坏了,粉丝要心疼的。”
宁毋杀还想辩解两句,白胧月堵在门口,叉着腰抬头瞪他。宁毋杀识时务的闭了嘴,麻溜的滚了。
白胧月负责的是剑术作战技巧,即使是身经百战的胧月师兄在面对一群毫无基础、刚刚饱受摧残的普通人面前,也一时间陷入了沉默。看着躺在地上连手臂都在颤抖的几个人,再看看虽然站着但也呼吸不稳的江景行,白胧月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们再休息一会,我去拿个东西。”
摄像头追了上去。
医疗部门时常热闹,即使没有受伤也有很多调查员愿意来这边玩,白胧月这一路走下来没少回应招呼声,口袋里塞了满满当当的小零食。医疗部门的公共休息区的架子上摆放了许多瓶瓶罐罐,那是朴朴老师准备的草药汁,各种功效都有,如果不是实在难喝,绝对十分畅销。白胧月挑了四瓶缓解酸痛的草药汁,又拿了一些其他医疗人员做出来的药糕,这才起身朝外走去。
路过护士站的时候,正巧听到几个姑娘在聊天。白胧月目不斜视的准备走过去,却在嘈杂的环境中捕捉到了熟悉的名字。
“……说起来,糯米是不是好久没有活动了?”
“是唉,这次Eros三个人都在,就无涯没有来,好可惜啊……好想看全员到齐。”
“渡哥能不能管管,让他支棱起来好吗,米糊和粥粥两个摆烂大男孩都出来活动了,我们的劳模队长呢?”
白胧月这才想起来,这几个姑娘是Eros的团粉,有一个还是队长终无涯的死忠,曾经拜托过他跟终无涯要过签名。提到终无涯,白胧月被许多事情挤满的脑子才终于想起来他还有个因为私事没来参加的队长。
终无涯和他还是练习生的时候交集不多,充其量只在练习室里见过面打过招呼,唯一一次的交谈还是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被热衷于社交的谢昭意拉过去,面对面尬聊了一个中午。他俩关系好起来的契机还是成团夜,被谢昭意的白水面气哭之后,终无涯实在看不过眼,顶着醉意给他煮了碗鸡蛋面,又盯着他吃完洗漱上床躺好了,才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去。
白胧月那天盯着那晚仅仅只是加了蛋花的面条,熟悉的猪油香惹得他有些鼻酸,吸了吸鼻子,难得有胃口的吃完了一整碗面。第二天酒醒,白胧月特意选了一份开了光的护身吊坠送过去,当做那碗面的谢礼。终无涯觉得这份礼物太贵重了,又拗不过白胧月,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送了好几次礼物,相互请了好几次饭,逐渐熟悉起来。白胧月在和终无涯熟悉之后,比起黏着谢昭意,其实私下里白胧月更喜欢黏着终无涯,无他,队长比某人靠谱的多,至少会做饭,没有活动的时候是三个热爱宅家的人的亲爸爸。
白胧月一手抱着东西,一手掏出手机解锁,终于在一堆消息的聊天软件中找到了很下面的终无涯,联系界面还停留在前一期节目时的对话。
????????????????????:[队长你真的不来吗?]
苦作舟:[嗯,最近有些私事,就不过去了。你们在海城玩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