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白胧月还是没有买到东坡肉,失魂落魄的端着餐盘飘过来坐下。楚天阔丝毫不留情面的嘲笑出声,在桌底下挨了白胧月一脚。
白胧月这一脚踹的可不轻,他平常在外头束手束脚,玩闹都要敛着劲,生怕踢伤了普通人。踢楚天阔就不一样了,他跟宁毋杀一样皮糙肉厚,把肋骨踹断了都能爬起来,白胧月踹他压根不收劲。
楚天阔呲牙咧嘴的揉着小腿:“你还真是一点不收着劲啊。”
“哼。”白胧月用筷子戳着自己碗里的饭,给楚天阔一个闷闷不乐的后脑勺。
“我叫宁毋杀去花满楼打包一份行了吧?”楚天阔哄道。
那能一样吗!白胧月刚想张嘴反驳,就瞧见江景行拎着食盒走进来,登时把这点事抛之脑后,朝着江景行挥手:“江哥,江哥!这边这边——”
江景行走过来,很自然的在他身边坐下,仿佛没有看到楚天阔一下子黑下来的脸色,面色如常的关切道:“醒了?头疼不疼?我发消息给你看你没回,以为你还在睡,就想着打包点饭菜给你,结果敲你宿舍门没人应。”
白胧月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脸颊:“可能刚才刷博客,消息太多了没注意。江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江景行道:“路上碰见宁组长了,他说你在这。”
江景行一边说着,一边打开食盒,里头正巧是白胧月没抢到的东坡肉!白胧月两眼冒光,眨巴着眼睛去看江景行,江景行一下就看出来了,笑着把食盒推到他跟前:“就是给你的,快吃吧。”
“好耶!”白胧月欢呼一声,“江哥你呢?你吃过了吗?”
“我早吃过了,不用担心我。”江景行无视掉楚天阔飞来的眼刀,自得从容的继续和白胧月交谈,隐隐有把其他人都排除在外的架势。
谢昭意和梁舟对视一眼,当机立断端起餐盘准备开溜——再坐下去,一会旁边释放冷气的大神一怒之下把他俩当炮灰给扬了咋办?
白胧月早就习惯了楚天阔的喜怒无常,他以为楚天阔老毛病又犯了,没当回事的继续和江景行聊着天,捧着脸跟人笑的特别甜。看的楚天阔哪哪都泛酸,恨不得掐着他脸骂他是小没良心的,喜新厌旧见色忘义。
就在楚天阔即将暴走之际,宁毋杀打破了江景行和白胧月的二人结界。
宁毋杀道:“安吉好像要破镜了,朴朴老师喊你过去。”
从食堂出来,医疗室的大门前汇聚了不少调查员,兴致勃勃的讨论着。大厅里本来浓郁的灵气一股脑的涌向了医疗室,变得比往常稀薄的多。
白胧月从人群中艰难的挤到医疗室的门前,敲了敲门,往常监测到有人靠近就会自动打开的大门此刻纹丝不动。
白胧月又敲了敲,大门终于打开了一点,一对兔耳朵冒了出来,随后弹出来的是六月雪皱着的脸:“谁啊!!医疗室目前谢绝来访!”
说着,一个牌子飞了出来挂在大门上,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几个大字:歇业中。
白胧月赶紧抓住要关上的大门:“别关别关!六月雪是我!”
白胧月从门缝中挤进来,还顺道把跟在后边的江景行几人也拉了进来。六月雪不满道:“你是胡萝卜吗?拔出来还带一堆泥?”
“大家担心安吉嘛。”白胧月不好意思的合掌和她求饶,“就一次嘛,求你了。”
六月雪“哼”了一声:“下不为例!”
白胧月来到安吉的病房,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雪白的狐狸仍旧俯卧在地上,睡的格外香甜。但周身隐隐环绕着大量的灵力,随着狐狸的呼吸而不断被吸收。
朴朴老师双手插兜的站在玻璃前,鼻梁上架着一副研究部门搞出来的特殊眼镜,附着在上的灵力可以帮助医者观察到患者的经脉根骨是否出现损伤。蛇尾盘绕起来,也跟着气氛沉默而严肃的静候着。
“情况怎么样?”白胧月问。
“暂时没问题,灵力输入还算稳定。危险的是后续的碎丹重铸,稍不留心可能就会丧命。”
朴朴老师作为经验老道的大精怪,每每局内有精怪破镜,都是朴朴老师来守着,对着这样的场景早已司空见惯。但是谢昭意和梁舟都是头一次接触的普通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谢昭意问:“那、那出事的概率大吗?”
梁舟接着问:“要是碎丹之后没有重组,能保命吗?比如什么起死回生丹啥的?”
“……”朴朴老师无语的捏了捏眉心,“你们娱乐圈都拍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白胧月安抚的挨个拍拍谢昭意和梁舟的脑袋:“放心吧放心吧,没事的,我和朴朴老师都在这里呢。”
梁舟老老实实低头给他拍拍:“所以真的有起死回生丹?”
“……没有那个东西啊!”
朴朴老师“嘘”了一声,示意他们安静下来。大家屏气凝神,死死的盯着沉睡中的狐狸。
一道细微的“咔擦”声传出,周围原本平缓流动的灵力突然暴动起来,隐隐有掀起巨浪漩涡的势头,气势汹汹的往狐狸身体里涌进去!
安吉的身体被无限的拉长、膨胀,体内的狐丹却剧烈颤动着,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直到压缩到了极致,猛的碎出无数裂纹!
“碎丹了。”
朴朴老师的话音落下,狐丹彻底碎裂,在高旋的灵力中被撵成粉末,化作灵力中的一缕,再度凝化出一颗更加璀璨、明亮的狐丹虚影来。
安吉觉得自己应该是做了一个长梦,但眼前由记忆幻化出的银河却又那么真实。每一个星辰都是一小段记忆的压缩,看似蒙尘,又微不足道,却仍在某个角落映亮一角。
梦中他溯流长长的星河,回到他刚刚降临于世、第一次睁眼的那一刻。
万千世界就这样在小小的狐狸眼中铺开,树木、流水、天空、飞过的鸟和翩然的蝴蝶。
每一次呼吸都是大地的颤动,每一次心跳都是潮汐的翻涌。
小小的狐狸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又摇摇晃晃的迈步。他亦步亦趋的跟在狐狸身边,陪他从走到跑,从跑到跳。他们摘过矮树上垂下的果实,喝过山上落下的溪水,追逐着西落的太阳,最后蜷缩在月下深眠。
直到有一天,狐狸的四肢开始抽长,他学着人的样子直立起脊骨,变化出人的模样。他跨越过时间的长河,他们面对面。
我与我。
灵力在一瞬之间平息,汹涌的浪潮化作无波而深沉的海洋,悠远而平静。
安吉缓缓睁开眼,变得纤长而优雅的身躯即使是做着犬科的拉伸动作也显得格外慵懒,云状的长尾铺开,落在身前半遮半掩去狐狸狭长的双眼,平白添了几分精怪的神秘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