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雨江说:“你也去。”
许连墨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然而最终还是沉默了,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
几个人毕竟都练过,身手不慢,一刻钟后,楚雨江他们就坐上了车。
为了掩人耳目,车子不大,三个人团团围坐在车子里,燕乐说道:“消息是昨天晚上传出来的,成春亲自给我传的信,燕郡昨天晚上开始喘不上气来,眼看着要不行了。”
一时间,楚雨江把所有的杂念都抛在了一边,连许连墨也坐直了身子,楚雨江沉声问道:“那现在呢?”
“开了几副药,宫里头翻箱倒柜,连千年老山参都用上了,算是暂时吊住了他一条命。太医院都来诊了,眼下是心脉衰微,随时有可能过去。”
楚雨江垂下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燕乐又说道:“中途他醒过来几次,传召要见你我,还有许公子也要一起来……我感觉不太妙,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窄窄的车子里一时间都是寂静,只剩下车轮碌碌的声音。
楚雨江搓了搓脸,费解地问:“他要做什么?难道死到临头想开了,要留个遗嘱?”
燕乐说:“我不这么觉得。他病倒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要是想立遗诏,早就立了,可他到现在都不肯给个信儿,宁可吊着所有人。他不是那种死到临头会认命的人。”
楚雨江听了,没说什么,先从衣服的角落里掏出一把黄纸来,咬破手指龙飞凤舞地画起了符。
画了足足一沓,他才收手,仔细包好,塞给了燕乐:
“这是几种防身用的简单符咒,里头我打入了一点点自己的内力,你不是也学过一点武吗?气窍没开也不要紧,按着学过的招式扔出去就行,多少能放倒几个人。”
燕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将符咒收好,点了点头,随即坐到窗边,不知道和谁传讯去了。
楚雨江心乱如麻,压根没心思去听她传了些什么消息,正准备闭上眼睛整理整理思绪,坐在他身边的许连墨忽然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动作很轻,但楚雨江还是一下子感觉到了,他马上睁开眼睛,只听到许连墨凑过来,用耳语一样的音量问他:“雨江……我问你件事。”
从早上起床开始,楚雨江就感觉到了许连墨有心事,心里头一直窝着一把焦躁。
眼下听他肯开口,楚雨江心里先松了一口气,连忙说:“你问,尽管问。”
许连墨低声问:“你认识镇国公家第三代世孙吗?”
楚雨江一听他说到这个人,就愣住了,就在许连墨以为他会拒绝回答的时候,楚雨江却坦荡荡地开口了:“知道,我杀的。”
许连墨震骇地看了他一眼。
楚雨江却以为他是被吓到了,连忙宽慰道:“这事儿和你没关系,我和那个人有点小仇……再说都过去几年了,没人查,燕郡当时也知道一点的,算他默许。你安心,啊。”
许连墨闭上眼睛,紧紧地把手攥起来,拳头有点颤抖。
楚雨江又低声问:“你怎么会突然问到这个人?这有什么不能和我说的,你是听到了什么消息,还是有什么顾虑?你问我就是了。”
许连墨闭了闭眼,沉默良久,确是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雨江,我到今天才发现,你是真的很喜欢我。”
楚雨江愣了一下,本能地觉得这个话不太好,像是在交代什么一样,只好顺着他说:“是啊,我当然喜欢你,我喜欢你喜欢得能把心挖出来了。”
许连墨握住了他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雨江,你能发誓吗?”
“发什么?”
“发誓你从来没骗过我,发誓你爱我,发誓你没做过违心的事情。”
许连墨的声音悲哀莫名,楚雨江不解其意,但还是举起了手:“哦……那行,我发誓。”
“我发誓我从来没骗过你,我喜欢你,我从来没做过违心的事情。”
“不要说喜欢,说爱。”许连墨轻声说。
“我爱你。”
话音落地,许连墨突然颤抖了一下,楚雨江慌忙侧过脸,看见许连墨的脸上无声无息地爬满了眼泪。
他不知道许连墨到底在想什么,又心疼、又惊慌,柔声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不要怕,我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许连墨定定地看着他,最后却摇了摇头。
“没什么,我有你……我有你这样的誓言,就已经心满意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