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成绩单发下来那天,东京的风裹着初夏的燥热,吹得教学楼前的樱花树叶子沙沙响。晴子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片,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目光在“物理 B”“数学 B”的字样上停留了足足半分钟,才敢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从初三上学期开始,她的理科成绩就像被施了魔咒,始终在 C 档徘徊,物理老师甚至找她谈过两次,语气里带着“你是不是故意藏拙”的困惑,毕竟她课堂上的眼神也从未游离,连作业里的解题步骤都写得一丝不苟,天知道晴子有多尽人事。
“太好了……终于不是 C 了!”晴子把成绩单塞进书包内侧的口袋,文科依旧是全 A+的亮眼成绩,加上理科的突破,这个暑假总算能卸下心头的重担,她掏出手机,飞快给黄濑凉太发了条消息:“黄濑君!我物理数学都考到 B 啦!”没等回复,就背着书包脚步轻快地往家走。
推开家门时,厨房里飘来阵阵香味,妈妈星野美咲正系着米白色围裙,站在灶台前翻炒着什么。晴子换了鞋就冲进厨房,举着成绩单凑到妈妈面前,声音里还带着没平复的雀跃:“妈妈!你看!物理和数学终于拿到 B 啦!”
美咲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油星溅到围裙上也没在意,她接过成绩单,指尖轻轻拂过那两个“B”,眼里瞬间亮起惊喜的光:“真的呀!我的晴子太厉害了!”她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妈妈这就告诉你爸爸,他要是知道了,肯定比你还开心——晚上给你做好吃的,想吃炸猪排还是寿喜烧?”
“都要!”晴子抱着妈妈的胳膊蹭了蹭,忽然想起什么,语气沉了些,“爸爸这周五也回不来吗?都两周没见他了。”
美咲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叹了口气:“你爸爸中午打电话说了,兵库那边的最近有一个新项目很忙,这周还是得加班。”
“果然升职加薪后更累了。”晴子看着妈妈眼底淡淡的青黑,忽然冒出个念头,她拉着妈妈的手,语气认真又带着点撒娇:“妈妈,不然你去兵库陪爸爸一段时间吧?我现在考完试放假了,一个人在家没问题的。”
美咲愣了愣,眉头轻轻蹙起:“你一个人住真的可以吗?而且我的工作……”
“完全可以!”晴子赶紧打断妈妈的顾虑,“我每天就练练舞、刷刷题,拍摄也跟经纪人说好了减少频率,不会乱来的。光太郎家就在隔壁,木兔妈妈肯定会帮我看着,你把笔记本电脑带上,工作远程就能处理,就当去跟爸爸过二人世界嘛!”
在晴子软磨硬泡的劝说下,美咲终于松了口:“那……好吧。我今晚收拾东西,明天下午坐新干线去兵库。”
第二天清晨五点,美咲就起床忙活了。她在厨房煮了粥,又做了晴子爱吃的玉子烧,还把未来三天的便当分装在保鲜盒里,一一摆进冰箱;出门前,她特意去敲了隔壁的门,拜托木兔妈妈多照看晴子,反复叮嘱“要是晴子没按时吃饭,记得叫她来家里吃”;最后,她把家里的备用钥匙塞进木兔家里,又摸了摸女儿的头发,絮絮叨叨地说“出门记得锁门”“别喝太多冰饮”“晚上别熬夜玩游戏”,直到晴子连连点头,才提着行李箱出门。
晴子送妈妈到高铁站,看着妈妈的身影在检票口处,才挥了挥手,笑着喊:“妈妈别太早回来呀!最好快开学再回来,我也体验一下独居的快乐!”说完还调皮地眨了眨眼。美咲被她逗得笑出了声,隔着人群挥了挥手,才转身走进站台。
回到家时,墙上的挂钟指向中午两点。晴子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心里泛起一丝小小的失落,但很快就被“独居自由”的兴奋取代。
她正准备写暑假计划,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黄濑凉太”的名字。
“星野君!恭喜你考得这么好!必须好好庆祝一下!”电话那头,黄濑的声音轻快又兴奋,像是自己考了好成绩,“我下午刚拍完广告,有空陪你去涩谷那家新开的甜品店吗?我刷到他们家的抹茶冰淇淋蛋糕,上面撒了好多红豆,看起来超诱人!”
晴子摸了摸有点发沉的眼皮——早上为了送妈妈,七点就起了,现在困得不行。她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不了吧,我早上起太早,想在家补个觉。而且妈妈刚走,我得把家里稍微整理一下,乱糟糟的看着不舒服。”
“这样啊……”黄濑的声音里带着点失落,但很快又恢复了活力,“那没关系!等你睡够了再说!对了,我昨天拍文具广告时,看到一家超可爱的手账店,给你挑了个小礼物,明天训练完给你送过去?就当是贺礼!”
“不用这么麻烦啦,你训练也够累的。”晴子有些不好意思。
“一点都不麻烦!我刚好顺路,而且这个礼物你肯定喜欢!”黄濑的语气很坚持,还带着点小神秘,“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傍晚我去找你,记得在家哦!”
挂了电话,晴子心里暖暖的——黄濑总是这样,会把她的小事放在心上。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拿出笔记本写“暑假生活计划表”:早上十点自然醒,十点半到十二点刷理科习题(巩固 B 档,争取下次冲 A),中午热妈妈留的便当或自己煮面,下午两点到四点去舞蹈室练舞,晚上要么玩副本游戏,要么看光太郎打球,偶尔接简单的拍摄……
“不过今天起太早了,先补个觉再说!”晴子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把计划表贴在冰箱门上,转身回了房间。她换上那条白色的吊带睡裙,裙摆刚到大腿中部,布料柔软得像云朵;抱着最喜欢的长方形抱枕蜷缩在床上,给妈妈发了条“到家啦,准备补觉,别打电话哦”的消息,等看到妈妈回复的“知道啦,睡吧,醒了记得吃饭”,才放心地关掉手机屏幕。
阳光透过白色的纱帘,在被子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楼夏季的丝丝热气。晴子翻了个身,很快就坠入了梦乡,手机从她掌心滑落,连同床上的薄被,一起掉落在床边的地毯上,屏幕暗了下去。
另一边,木兔光太郎放假第一天,依旧雷打不动地去了枭谷的训练馆。早上 8点就到了场馆练发球,下午打了两场高强度的练习赛,直到傍晚六点才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回家。刚推开家门,就听到木兔妈妈的声音:“晴子妈妈去兵库了,晴子一个人在家,晚上让她来家里吃饭,你等会儿去叫她。”
“好!”木兔瞬间像被充了电,刚才的疲惫一扫而空。他冲进浴室,用最快的速度洗完澡,换上那件蓝色的运动服,抓起妈妈递来的备用钥匙(是美咲特意留下的,怕晴子没带钥匙出门),就往隔壁星野家跑。
打开星野家的大门,木兔轻轻推开门,喊了一声“晴子”,客厅里空荡荡的,没有回应。他想了想,晴子肯定是在房间睡觉,便轻手轻脚地走上二楼,停在晴子的房门前。
他先是轻轻敲了敲门,“咚咚咚”,没听到里面有动静;又敲了敲,还是没反应。“肯定是睡得太沉了。”木兔嘀咕着,轻轻推开了房门——
下午六点二十分的夕阳,像融化的金子,透过纱帘的缝隙,在房间里洒下几缕温暖的光。晴子躺在床上,乌黑的头发散落在米白色的枕头上,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小巧的下巴,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像两把小扇子,呼吸均匀得能看到胸口轻微的起伏。她怀里紧紧抱着抱枕,吊带睡裙因为翻身的动作往上缩了些,露出线条柔和的肩膀和一小截白皙的大腿,肌肤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再动一下,裙摆就要滑到更往上的位置。
木兔瞬间定在原地,像在球场上突然看到对手打出一记超出预期的快攻,大脑瞬间空白。他原本到了嘴边的“晴子,该吃晚饭了”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连手指都忘了动弹。
他的大脑开始进行极其直线的处理:第一步,晴子在睡觉;第二步,她没盖被子;第三步,夏天虽然热,但吹着风睡觉会感冒。至于“走光”这个概念,完全没出现在他的思考里——在他眼里,晴子还是那个小时候一起在公园玩泥巴、一起分享草莓蛋糕的幼驯染,是需要被他保护的“妹妹”,哪怕现在她已经是一位盘正条顺的美少女。
出于保护幼驯染的本能,木兔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了过去,抓起床尾散落的薄被,双手一扬,像撒网一样把被子盖在晴子身上,特意把她露在外面的腿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脚踝。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突然意识到什么,耳尖“唰”地一下红透,像被夕阳染了色。他赶紧转过身,背对着床铺,双手背在身后,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然后用比平时大了两倍的音量喊:“晴——晴子!起床了!晚饭好了!你、你这样睡觉会感冒的!笨蛋!”
睡梦中的晴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睛,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她迷迷糊糊地看着身上盖着的薄被,又顺着声音看向门口——木兔背对着她站在那里,蓝色的运动服后背被夕阳照得发亮,像根笔直的柱子。
晴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裙,瞬间清醒了,脸颊“唰”地一下红到耳根,她赶紧抓着被子裹紧自己,连脚趾都蜷缩起来。“光太郎?!你进来怎么不敲门!”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恼——不是气他没礼貌,而是气他的迟钝,气他完全没意识到刚才的场景有多让人尴尬。
木兔摸了摸后脑勺,一脸无辜地转过身,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我敲了!敲了两次你都没听见!而且妈妈让我来叫你吃饭呀!”他完全没get到晴子的重点,还指着床铺补充了一句,“你的睡相太差了!跟小孩子一样,睡觉不盖被子就算了,还抱着抱枕乱蹭,刚才差点把抱枕摔下去!”
晴子看着他认真辩解的样子,心里又气又笑——气他的神经大条,笑他的单纯直白。她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走到木兔面前,推着他的肩膀往门外走:“你先出去!我换好衣服就叫你!”
“哦。”木兔乖乖地被推出去,还不忘在门口探头探脑,“快点哦!妈妈做了你爱吃的炸猪排,再不来就要被我吃完啦!”
晴子“砰”地一声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用手拍了拍发烫的脸颊。她走到床边,捡起掉在地毯上的手机,解锁后看到光希姐发来的两条消息:第一条是下午五点的“晴子,晚上来我家吃饭呀,妈妈做了炸猪排”,第二条是下午六点的“你没回消息,我让光太郎去叫你啦,他要是打扰到你别跟他计较”。
“居然睡了这么久……”晴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放在椅子上的浅紫色 polo 连衣裙,快速换好——裙摆到膝盖下面一点,领口是温柔的圆领,正好遮住刚才露在外面的肩膀。她对着镜子,用皮筋把头发挽成一个低盘发,碎发垂在脸颊两侧,柔和了脸部的线条。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个鬼脸,才打开门。
门口的木兔还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脚尖时不时蹭一下地板,像个等待老师表扬的小学生。晴子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胳膊:“好啦,走吧,去吃炸猪排!”
“耶!”木兔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刚才的一点小插曲瞬间被抛到脑后,他拉着晴子的手腕,快步往隔壁跑,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木兔家的餐厅里,灯光暖黄,木兔妈妈已经把饭菜摆好了:金黄酥脆的炸猪排、冒着热气的味增汤、清爽的凉拌黄瓜,还有晴子爱吃的玉子烧,旁边还放着一小碟油醋酱——那是木兔妈妈特意为她准备的,知道她喜欢用炸猪排蘸草莓酱吃。光希坐在餐桌旁,手里拿着筷子,看到他们进来,笑着说:“终于来了,再不来炸猪排都要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