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诚实地回答:“可以是可以,但还是不要来探班吧……总感觉怪怪的,可能会影响我。”
木兔眨眨眼“怎么会影响你?我保证会安安静静的!”
黑尾铁朗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轻点桌面,状似随意地问:“话说回来,这种恋爱喜剧……有亲密戏份吗?”
他问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出于对剧本的好奇。但研磨几乎在同一时间抬起了眼,眸光静静地落在晴子脸上。
空气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晴子感受到三人的目光——木兔的直接、黑尾的探究、研磨的平静——她抿了抿唇,比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会有有一点吧,拉手、拥抱这些的。我在里面的角色设定比较复杂,和每个‘男友’的相处模式都不一样。”
她顿了顿,补充道:“导演说重点要演出那种‘对象切换’的轻松感”
这话让气氛稍微缓和了些。木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那和拍广告差不多嘛?”
“嗯……不太一样。”晴子含糊地带过,起身走向厨房,“作业差不多了吧?我去拿冰淇淋分一下。”
她从冰箱里拿出研磨带来的冰淇淋,回到桌子边让他们选择,果然草莓味的那盒被自然地推到了她惯坐的位置前。
晴子愣了一下。她确实喜欢草莓味,但最近吃得有点多,正想换换口味。不过看着大家默契留给自己的好意,她还是坐了下来,打开了那盒草莓冰淇淋。
粉色的冰淇淋在勺子上微微融化,她尝了一口,酸甜适中,还是熟悉的味道。
“你要试试我的巧克力吗?”木兔把自己的冰淇淋推过来,金色的眼睛亮亮的,“这个巧克力味很醇厚,不甜。”
晴子的眼睛亮了:“好呀!”
她舀了一勺巧克力冰淇淋送入口中,浓郁的苦甜在舌尖化开,她也把草莓冰淇淋推了过去:“你也尝尝我的。”
木兔立刻舀了一大勺,吃得眉眼弯弯:“好吃!草莓和巧克力混在一起更好吃了!”
这互动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黑尾笑着把自己的香草冰淇淋也推了过来:“那不如都尝尝?我这个香草的也不错。”
研磨顿了顿,默默将抹茶口味的冰淇淋往晴子那边挪了挪。
晴子看着面前四盒冰淇淋,忍不住笑了:“人多在一起真好啊,能一次尝四个不同的味道”,她依次尝了过去,最后停在研磨的抹茶味前,舀了一小勺。
“抹茶的,我第一次试哎,谢谢研磨请客”她抬头看向研磨笑盈盈。
“……嗯。”研磨应了一声,耳尖微微泛红。
木兔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微妙的不适感又冒了出来。
木兔舀了一大勺巧克力冰淇淋塞进嘴里,冰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固执地问:“那你最喜欢什么口味?”
晴子想了想,勺子在空中停顿了一下:“草莓吧……我可以一直吃,不会腻。”
她低头看着面前那盒粉色的冰淇淋,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笃定:“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喜欢的口味可以连着吃很久,就算偶尔腻了,过一阵子就又喜欢了。”
这话说得随意,却让空气微妙地安静了一瞬。
黑尾靠在椅背上,手里的勺子无意识地搅动着香草冰淇淋,眼睛微微眯起。他想起晴子在他家吃饭时,总是会多夹几筷子的菜,从来都是固定的那几样。也想起她说过,小时候喜欢草莓味,后来喜欢,现在还是喜欢。
“那你还挺长情的。”他开口,语气轻松,目光却落在她脸上。
晴子愣了一下,没太在意这个评价,只是笑了笑:“可能吧。习惯的东西不太容易改。”
研磨安静地吃着抹茶冰淇淋,金色的眼眸垂着,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没有说话,但指尖在勺柄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草莓和巧克力混在一起呢?”木兔突然问,眼睛亮晶晶的,“你喜欢吗?”
晴子看着他期待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喜欢啊。混在一起也很好吃。”
“嘿嘿!”木兔立刻高兴起来,又舀了一大勺自己碗里的巧克力冰淇淋,小心地放到晴子的草莓冰淇淋上,“那给你多混一点!”
那动作笨拙又认真,像是小学生分享自己最宝贝的零食。
晴子看着自己碗里多出来的那坨巧克力,又看看木兔笑得见牙不见脸的样子,。
“……谢谢。”她轻笑说。
黑尾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他伸手把自己那盒香草冰淇淋也往晴子那边推了推,语气随意:“那再混混我的”
研磨的目光在几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盒还剩大半的抹茶上。他沉默了几秒,还是把盒子往晴子那边又挪了挪,声音很轻:“……抹茶也还可以。”
晴子最后看着自己格子里四种口味的冰淇淋,忍不住笑出声来:“嗯,大杂烩的味道确实也不错~”
晴子吃着冰淇淋,忽然想起什么,转向黑尾:“对了小铁,下学期刚开学会有校园祭,之前直井老师和我说了,排球部也要出个活动。你有什么想法吗?”
黑尾放下勺子,手指在下巴上轻点,思考的模样很有队长的架势:“就办个扣球大赛吧。把球网放低点,让更多人都能挑战。可以放一排矿泉水瓶,根据击中瓶子的数量兑换奖品。”
“确实呢,这样参与的人会更广。”晴子点点头,眼神认真起来,“那我也可以帮忙去拉人。如果参加的人多,会不会增加部活的经费?”
研磨抬起眼,声音平静:“……感觉会。”
他顿了顿,在脑中迅速计算——晴子如果亲自宣传,凭借她的知名度,参与人数很可能翻几倍。排球部会变得很热闹,很忙,很……麻烦。但如果是晴子希望的……
“到时候我来挑战!!!”木兔兴奋地挥拳,“我一定要把所有瓶子都打翻!”
晴子被他的热情感染,笑道:“可以啊!到时候我们把奖品设立得吸引人一些,设定一个好的噱头。比如……全中可以和音驹的大家打一场练习赛?”
黑尾挑眉:“这个可能吸引力不高吧。对普通学生来说,和一群排球部男生打球可能没什么吸引力。”
他顿了顿,猫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不如……设置个特别奖?比如获胜者可以点歌,让我们的经理大人在校园祭上唱一首?之前你在草坪上弹唱的视频,播放量不是挺高的吗?”
这话一出,空气再次微妙起来。
木兔瞪大眼睛:“诶?!晴子要在校园祭上唱歌?!”
研磨握着勺子的手微微收紧,金色的眼眸看向晴子。
晴子却真的认真思考起来:“可以啊,我没问题。到时候赢家想听什么我可以提前学,我还可以去公司借用录音室提前录好伴奏。”
“喂喂,我开玩笑的!”黑尾连忙摆手,表情有些慌乱,“你别当真啊!”
“我是说真的可以。”晴子认真地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坚定,“我并不介意啊。这样会有更多人来参加,不是很好吗?”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却充满力量:“而且……不管最终有没有人拿到这个奖励,这都有可能是她们尝试排球的第一步。我做的是积极向上的事,我觉得如果能成为大家尝试某些新事物的敲门砖,也挺好的。”
她看向坐在旁边的大家:“我一直觉得,如果我的影响力能让大家去做一些好的、正确的事,也是我想达成的方向吧。”
这番话让客厅安静了下来。
木兔怔怔地看着晴子,她说话时的侧脸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神情认真而温柔。这样的晴子,和记忆中那个跟在旁边安静吃雪糕的小女孩重叠,却又有些不同——更坚定,更耀眼。
黑尾的目光久久停留在晴子脸上。他见过她在球场边认真记录的样子,见过她被木兔逗笑的样子,见过她因为一道数学题苦恼的样子……但此刻的她,谈论着“影响力”和“方向”的她,让他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
研磨安静地吃着最后一口冰淇淋,抹茶味在口中慢慢化开。他看着晴子,看着她眼中那种曦光,和背后的坚韧。线上那个会向他倾诉烦恼的「breeykin」,和眼前这个想要用自己影响力做些好事的浅川晴子,在此刻完全重合。
“晴子……”木兔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些,“你真厉害。”
晴子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这有什么厉害的?我只是在做自己能做的事,而且也不会对我有什么影响。”
“不,很厉害。”黑尾接过话,语气是少有的认真,“能有这样的想法,并且愿意去实践,已经很了不起了。”
研磨点了点头,虽然没说话,但那简短的动作里包含了赞同。
晴子的脸微微泛红:“还好吧……冰淇淋都化了。”
四人重新安静地吃起了冰淇淋,但气氛已经和之前不同。窗外的蝉鸣一阵接一阵,夏日的午后悠长而温暖。
吃完冰淇淋,木兔看了看时间,起身:“我得回去了……明天我们就还有训练。”
“我送你到车站吧。”晴子跟着站起来。
“我也该回去了。”黑尾伸了个懒腰,“研磨呢?”
“……嗯。”研磨合上作业本,动作慢吞吞的。
四人一起出门,夕阳将街道染成温暖的橘红色。走到岔路口时,木兔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晴子。
“晴子,”他开口,金色的眼眸在夕阳下格外明亮,“校园祭的时候……我一定会来的。不管你唱不唱歌,我都会来。”
他说得认真,晴子怔了怔,随即笑道:“好啊,到时候我给你你要是想听什么提前和我说吧,加油得第一名哦。”
木兔用力点头,又看了看黑尾和研磨,挥挥手:“那我走了!合宿见!”
“路上小心。”晴子朝他挥手。
木兔跑了几步,又回过头,大声喊道:“晴子!再见!”
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后,剩下的三人继续往前走。黑尾和研磨将晴子送到家门口。
“今天谢谢款待。”黑尾笑着说,“肥牛滑蛋饭很好吃,冰淇淋也是。”
“你们喜欢就好。”晴子站在门廊下,夕阳在她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
研磨安静地站在一旁,等黑尾说完,才轻声开口:“……工作,加油。”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晴子心里一暖。她知道,这是研磨式的鼓励。
“嗯,我会的。”她用力点头。
黑尾看着两人,忽然伸手揉了揉晴子的头发:“别太拼命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这个动作比平时更轻,停留的时间也更短,却让晴子怔了怔。她抬起头,对上黑尾含笑的眼睛,那里面有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知道了。”她轻声应道。
目送两人离开后,晴子回到屋里。客厅还残留着冰淇淋的甜香和午后阳光的温度。她收拾着矮桌上的物品动作缓慢。
拿起研磨的写过的草稿纸时,她注意到除了数学公式,他用极轻的笔迹写了一行小字:
「影响力是双刃剑,小心使用。」
字迹清瘦,几乎要融进纸张的纹理里。
晴子怔怔地看着那行字,良久,轻轻笑了。
第二天,当晴子按照约定时间来到造型工作室时,河间小姐递过来的造型方案让她愣了足足三秒。
“剪短?染发?”晴子重复着这两个词,手指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垂到腰际的黑发,“要剪到锁骨吗?还要染浅色?”
“对,这是为了贴合新角色‘百变校花’的形象。”河间小姐将设计草图推到她面前,“你看,从清冷黑长直变成时尚活泼的锁骨发,配合浅色系发色,整个人气质会完全不一样。这是为了让你在视觉上彻底摆脱过去的角色影子。”
晴子凝视着草图上的女孩——微卷的浅色短发,轻盈的刘海,笑容灿烂,确实和现在的自己判若两人。
她低头看着手中丝滑如绸的黑发,这是留了整整十年的长发。小时候学古典舞时老师说过“舞者的长发也是一种表达”,她便一直留着,细心护理,即使后来不再走专业舞蹈路线,也舍不得剪。
“有点舍不得呢……”晴子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发梢。
发型师是位温柔漂亮的姐姐,见状微笑着问:“确实呢,要不剪一段留作纪念?你好好保存。”
晴子眼睛一亮:“可以吗?那……那就剪吧。”
“当然。”发型师取来一根精致的红色缎带,轻柔地将晴子的长发拢成一束,在锁骨下方一点的位置系紧。剪刀“咔嚓”一声落下,长发应声而断。
发型师将那束乌黑发亮的长发小心地放进一个印着樱花图案的袋子中,递给晴子:“你的发质真的很好哦,好好留念吧。接下来,我会给你做一个超级好看的发型!”
接下来的五个小时里,晴子经历了漂发、染色、修剪、造型。当最后一道工序完成时,镜中的女孩让她几乎认不出自己——
浅金色的微卷短发刚好及肩,蓬松的空气刘海下,一双杏眼显得更大更亮。发色和夜久卫辅的相似,但更浅一些,在灯光下泛着蜜糖般的光泽。整个人从之前的清冷疏离感,瞬间变成了时尚元气的模样。
“很适合你!”河间小姐眼睛发亮,“定妆照一定能拍出很棒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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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晴子拖着疲惫但兴奋的身体回到家。美咲妈妈正在客厅看文件,听到开门声抬起头,随即愣住了。
“好看吗?妈妈,我染发了,还剪短了。”晴子转了个圈,展示自己的新造型。
美咲放下文件,仔细端详着女儿,眼里闪过惊讶、感慨,最后化为温柔的笑意:“很好看。是工作需要吗?”
“也不完全是吧。”晴子把礼盒放在茶几上,走到妈妈身边坐下,“头发太长了其实不好打理,我又不准备把舞蹈走成专业了。换个造型,也算是和过去的自己告别一下。”
她说得轻松,但美咲听出了话里更深层的含义——女儿在用自己的方式,真正走出过去那些沉重的事情。
“在外面吃过了吗?”美咲摸摸晴子的新发型,手感蓬松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