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子……"雀田薰的声音变得柔软，"你想得真远啊。"

"因为我想得远，所以反而什么都不太敢开始。"晴子浅笑了一下，将脸埋进水里，只留下一双眼睛在水面上眨动，"是不是很傻？明明才十七岁，却像个老太太一样瞻前顾后。"

"才不傻。"清水洁子平静地说，"认真对待感情的人，才会想这么多。反而是那些什么都不想就开始的人，更容易伤人伤己。"

白福雪绘和雀田薰无声地交换了一个复杂难言的眼神。木兔光太郎那条路，她们原本就觉得不易，现在看来，这似乎并非木兔一人需要面对的难题。晴子所描绘的，是一道基于她个人职业特性与情感需求的、”现实而坚硬的壁垒。这道壁垒，或许对所有可能试图走近她、触动她心扉的男生而言，都是同样难以逾越的。

白福雪绘开口安抚到："而且晴子啊，你知道吗？你刚才说的那些——'不需要刻意找话题''有坚持的人''安静待在一起也不尴尬'——其实已经很具体的了。你心里是知道答案的，只是还没准备好承认而已。"

晴子愣住。

她想起了谁呢。

是和她在河边并肩坐着时那份不需要言语的默契，想起他发来的"可以告诉我"的短信，想起那天晚上他找到操场边、看到她时的第一句话是"幸好"。

还是‘他’揉她头发时那份自然的亲近，想起他每次替她挡开不必要的关注时游刃有余的姿态，想起他在她受伤时那瞬间沉下去的脸色。

或许是‘他’，他说"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时那坦然的眼神，想起他每天发来的消息即使她一条都没回，想起他那份近乎笨拙的、不知疲倦的坚持。

温泉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

"……可能吧。"她终于说，声音很轻，"可能我知道答案，只是还没想好怎么面对。"

"那就慢慢想。"白福雪绘伸手揉了揉她的湿发，"反正时间还长呢。而且——"

她狡黠地眨眨眼："我们都在呢，随时可以当你的参谋。"

女孩们又笑了起来，浴池里的气氛重新变得轻松。她们聊起各自队伍的趣事、分享对未来模糊的憧憬，直到皮肤被泡得微微发皱，才依依不舍地起身离开。

晴子走在最后，裹着浴巾，湿漉漉的短发贴在颈侧。她仰头看了一眼天花板，透过热气，仿佛能看到远处东京的天空。

有些答案，或许正在那个方向，安静地等着她。

——但此刻，她们都还不知道的是，一墙之隔的男浴场，那些被她们以为只是玩笑的少女心事，正以另一种方式，悄然落入了几双专注倾听的耳朵里。

温泉的热气蒸腾而上，吞噬了太多秘密，也悄然播下了未来故事的种子。

而那个种子，将在不久之后，以谁也没有预料到的方式，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