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些资料公开。”
“现在?”
“现在。”
他没反对,而是打开邮箱,开始整理证据包。包括清关记录、药品检测报告、资金流向图、关联企业名单。
她站在一旁,忽然说:“还差一样东西。”
“什么?”
“视频。”她说,“我母亲留下的那段视频。里面有父亲签字的画面,还有对话录音。这是直接证据。”
他抬头:“你有原始文件?”
“有。但我需要确认它能作为法律证据使用。”
“我可以做公证。”他说,“找个可信的第三方机构,全程录像存档。”
她点头。
手机震动。
是一条新消息。
来自许清和:【你认识一个叫赵丽娟的护工吗?她在你母亲住院期间负责夜间照护,上周失踪了。】
她盯着这条信息。
赵丽娟。
这个名字她有印象。瘦小的女人,总低着头干活。有一次她看见她偷偷往垃圾桶倒药液,问了一句,对方说是过期药。
她当时没多想。
现在回想,那药瓶上贴的是英文标签。
她把消息给程雪阳看。
他看完,眉头皱起:“如果她知道内情,被人带走就说得通了。”
“我要找到她。”
“怎么找?”
“从她老家入手。”她说,“她医保参保地在皖北一个小县城。许清和应该能调到户籍信息。”
程雪阳立刻拨通电话。
等待接通时,他低声说:“这件事一旦曝光,他们会拼命掩盖。”
“我知道。”
“你准备好了?”
她看着货架上的药盒。
那些写着虚假编号的盒子,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她想起母亲最后说的话:“你要活得比他们都长。”
不是为了复仇。
是为了让真相活下去。
“我早就准备好了。”她说。
程雪阳挂掉电话,眼神凝重:“许清和说,赵丽娟的户口两个月前被注销了,理由是‘长期失联’。”
她呼吸一沉。
注销户口不是小事。普通人不会轻易被销户。
除非有人推动。
“查她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她说,“调附近监控。”
“已经安排了。”他说,“但有个问题——她名下突然多出一笔存款,二十万,来自一家名叫‘安泰护理’的公司。这家公司注册才一个月,法人是个死人。”
她盯着他。
死人当法人,是典型的洗钱手法。
钱给了赵丽娟,让她闭嘴。然后把她藏起来,或者……
她没往下想。
程雪阳继续说:“我怀疑她还在本市。这种事不会轻易转移人,风险太大。”
“那就从这家‘安泰护理’查起。”
“好。”
他正要回复许清和,手机又响。
这次是陌生号码。
她示意他接。
他按下免提。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带着喘息:“别查了……赵丽娟死了。三天前,在郊区鱼塘边上发现的。他们说是溺水,可她身上有针孔。”
电话随即挂断。
她站在原地。
心跳剧烈。
记忆再次浮现。
母亲临终前,手臂上有几个细小的淤点。医生说是长期输液的正常反应。
现在她知道,那不是淤点。
是针孔。
有人给她打了不该打的药。
程雪阳收起手机,声音低沉:“你还坚持要发吗?”
她没回答。
而是打开包,取出那支录音笔。
手指划过表面磨损的痕迹。
母亲的手曾握过它。
父亲的声音从里面传出过。
这支笔走过十年,穿过谎言,终于回到她手中。
她抬眼,看向查验台上的证据袋。
里面装着那盒问题药品。
标签上的外文她不认识,但批号她记住了。
她拿出手机,拍下照片。
然后打开社交平台。
新建一条动态。
正文只有一行字:
“这些药,杀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