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远舟的妻子。
她一直以为林婉只是被动参与,现在看来,她是整个链条的关键一环。
“她在帮任远舟洗钱。”她说,“用母亲的名义开空壳机构,接收非法所得。药品从医院流出,钱通过养老院回流,全程闭环。”
程雪阳合上电脑。“只要拿到银行流水,就能锁定证据链。”
“来不及了。”顾南舟说,“我昨天申请调取养护中心财务资料,今天早上收到通知,账户已经被注销。所有纸质档案移交区财政局封存。”
“他们动手了。”沈知微说。
“但我们还有东西。”他拍了拍那些账本,“原始记录没被销毁。只要把这些交给监管部门,配合监控视频,足够立案。”
沈知微看着那二十三本泛黄的册子。它们安静地躺在台上,像二十三块拼图,终于连成了完整的真相。
“明天上午九点,卫健委召开季度例会。”她说,“我会去现场提交材料。”
“你会被拦下。”程雪阳说,“任远舟在卫生系统有人。”
“我知道。”她说,“所以我不会一个人去。”
她拿出手机,拨通许清和的号码。
“你现在在哪里?”
“就在卫健委对面咖啡馆。”
“等我消息。准备直播。”
电话挂断。
她转向顾南舟。“视频能导出吗?”
“可以。但只有七分钟清晰片段。”
“够了。”她说,“只要能让公众看到任远舟走进药房就行。”
程雪阳忽然问:“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你母亲?”
她顿了一下。
“不是巧合。”她说,“她生病前,在做一项关于医保药品定价的研究。她发现了某些药品的采购价比市场高出五倍。她准备上报。”
顾南舟脸色变了。“难怪她住院后,主治医生换了三次。最后一次是个外地调来的专家,根本不了解病情。”
“他们是怕她活着出院。”沈知微说,“所以安排了这场‘意外’。”
她把账本一本本收进文件夹。动作很稳,没有迟疑。
“现在,我要让他们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做过什么。”
凌晨三点,她坐在酒店房间的桌前,面前摊开着那些账本。灯光明亮,照得纸页上的字格外清晰。
她又翻到那行小字:“A类客户结算完成。”
手指轻轻划过那几个字。
心跳再次加速。
记忆回响第五次触发。
画面是三年前的一场饭局。她和母亲一起吃饭。母亲喝了点酒,脸色微红。她说:“晚晴,我可能要出事了。我查的那几个药,有人不想让人知道真相。”
“你别怕。”她当时说,“有我在。”
母亲笑了笑,握住她的手。“你要记住,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不是因为病,是因为有人不想让我活。”
画面结束。
她坐在原地,很久没动。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天还没亮,城市一片寂静。
她拿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里面传来她自己的声音:“我要让他们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做过什么。”
她关掉录音。
重新坐回桌前。
翻开最新一本账本。
在最后一页空白处,她写下一行字:
“□□注射液,批号K210317,使用时间:2021年3月17日21:45,执行人:任远舟,见证人:沈知微。”
笔尖落下最后一横。
窗外,第一缕光爬上楼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