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服务器现在还能进吗?”
“早就关停了。”她说,“但备份服务商还在运营。只要提供合法申请和身份证明,就能调取历史数据。”
程雪阳看着她。“你能拿到授权?”
“我已经不是原公司法人。”她说,“但小林可以。她是经办人,有权申请操作记录复查。”
她立刻回邮件,说明需求,请小林协助提交查询请求。
对方犹豫了几分钟才回复。
“我可以帮你试试。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别提我的名字。我现在过得不容易。”
她回了个“好”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天色渐亮。
她靠在椅子上,闭眼休息。心跳仍有些快,但不再混乱。记忆片段像被整理过的档案,安静地排列在意识深处。
突然,手机震动。
是小林发来的截图。
一张表格,标题是“文档输出日志”。
时间:三年前六月十一日,十四点五十三分。
设备:总部三楼东侧多功能打印机。
任务描述:打印文件《知微基金补充协议_v2.pdf》,共七页,单面。
紧接着,下一秒,十四点五十四分。
同一设备。
任务描述:扫描文件《知微基金补充协议》,共七页,生成PDF并上传至档案系统。
她放大第一行。
_v2.pdf?
原始文件不该带编号。
除非……
有v1存在。
她立刻搜索内部邮件系统,查找是否有名为“_v1”的附件。
没有公开记录。
但她记得,任远舟习惯用私人邮箱传敏感文件。
于是她转向周默之前扒出的一份通讯清单,找到任远舟助理曾使用的一个备用邮箱地址。
尝试登录。
失败。
但她没放弃,输入密码提示问题的答案——母亲的生日。
成功进入。
邮箱很空,大部分邮件已被删除。
但在“已删除项目”里,有一封三天后自动清空的草稿。
标题:【勿发】补充协议终稿
附件名称:《知微基金补充协议_v1.pdf》
她下载打开。
页面加载出来。
第三条写着:“基金管理人享有完全决策权,合作方不得干预具体投资行为。”
这才是原始条款。
她盯着屏幕,手指发紧。
程雪阳站在她身后看完,低声说:“这就是证据。”
“不止。”她说,“这是突破口。我们可以用这份文件,申请重新审理当年的案件。”
“任远舟不会想到,他自己留下的备份成了铁证。”
她没说话,只是把文件另存为多个副本,分别上传至瑞士银行保险箱、律师云端和三个匿名存储节点。
做完这些,她合上电脑。
天已经亮了。
远处码头的灯还在亮,但光线变淡。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一辆清洁车正缓缓驶过停车场,车轮压过积水,溅起一圈水花。
她看着水花落下,忽然说:“我妈知道真相。”
程雪阳转头看她。
“她临走前,握着我的手说了一句话。”她说,“我没听懂。现在想来,她说的是‘合同不对’。”
她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稳。
“她看过那份文件。她发现有问题。”
程雪阳没说话,只是递给她一杯温水。
她接过,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时,指尖碰到了珍珠母贝胸针。
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