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顺势脚步一转,想要趁机转身离开。
却被郗佑女眼疾手快,上前几步将人拉拢回来,然后挨了几下三婶母的粉拳,“好啊你啊,性子多年未改,还是滑不溜丢,让人把握不住,给我回来。”
“今日宴请,就是为了邀得你来,你若不在,我这宴会白白失了多少乐子。”
王姈馝被郗佑女架着,不许她逃走。
二人一转身,正要上台阶,就听旁边注视着她已久的姜玉致道:“我想王娘子,应当不是不认得夫人了,而是见到我与孟郎,心里有所忌惮了吧?”
孟呈珉阻止道:“玉娘,别说了。这是在别人府上。”
姜玉致幽怨地瞪着孟呈珉,从王姈馝出现在他们面前起,孟呈珉就是一副想看却不敢多看的样子。
“我说什么了?我不过是见到王娘子,与她打声招呼,这就冒犯了?我说的难道不是实情,只有人心里有鬼,才听得不是滋味吧?”
哇……吵起来了。
未免战火烧到她身上,王姈馝识趣地没有插嘴,而是睇给前三婶一个眼神,怪你,你看让我留在这,引发史上最难应对大战了吧。
郗佑女又岂会不知王姈馝与孟呈珉的关系,低声道:“还怪我?谁叫你来的这么晚,这么巧与他二人碰上了?”
“是婶母欠你的,这就替你摆平了去。”
说着,郗佑女扬声道:“今日可不宜闹口舌之争,你二人我看也是登对,姜三娘子说的也不过是一时气话,孟公子你可多担待些。”
“不过男客那边是不是开席了,孟公子,你该过去了。”
经主人家提醒,孟呈珉有些难堪的底下头,找准时机告别,“我,我这就过去。”
他从台阶处下来,路过王姈馝,脚步犹豫一顿,又飞快离开了。
王姈馝目不斜视,始终把自己装得跟不解风情的木头样。
姜玉致观察她良久,没找出什么旧情难忘的痕迹,只好消了找王姈馝麻烦的心思:“我也有好友在里头等我,这便先进去了。”
两只鸳鸯暂且打散,郗佑女递给王姈馝一个“如何”的眼神。
这小儿女的事,她最信手拈来不过了。
王姈馝抬手,表示“失敬失敬”。
二人随之也相伴着走进女客们的宴会上。
虽说是特意邀请王姈馝来参加,但来的人太多了,郗佑女不能只陪在她一人身旁,只能靠王姈馝自己先待一会儿。
但因郗佑女对她多加照顾,特别关注,很快宴上的女客也都知悉了她的身份。
今日不少人都是冲着她来的,有心想要与她认识,可主人家不在,不好随意上前唐突,有的人家自持身份,不懂她习性,也不想冒然与王姈馝打招呼。
唯有等郗佑女空出身了,待她给众人介绍,方才有搭话的机会。
王姈馝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正好乐得清静。
她昨夜一夜没睡好,失眠梦多,早上起不来身,这才来晚了些。
这理由可不好对主人家说,王姈馝坐着,眼珠一转逡巡一圈,目光不小心与另一旁的姜玉致对上。
她的确有认识的友人,这宴上认识的都坐在一块儿,早就畅聊起来。
王姈馝这处就显得颇为冷清,也十分容易被人留意到。
王姈馝这回没笑,而是与姜玉致对视着,姜玉致看了她一会儿便扭过头去了。
王姈馝松了口气,她是不喜欢惹麻烦,可也不想老是被当软柿子。
这时宾客几近到齐,郗府的仆从送来吃的喝的入局。
王姈馝正好有些口渴,挑了一杯里头红艳艳的,有果肉的茶饮喝了起来。
一喝竟觉冰冰凉凉的,里头的果脯用蜜腌渍过,酸甜可口,她问:“这是什么?”
“回女郎的话,这是樱桃饮。”
王姈馝:“好喝,再来。”
片刻后,王姈馝摸了摸肚子,起身去如厕。
宴席上,她那位置一走,便显得很空,待到郗佑女回来正要把她介绍给众人的时候,“咦,人呢?”
只听旁边桌一直观察王姈馝的人道:“王娘子方才好像喝多了,她说了声‘失礼’就起身出去了。”
王姈馝曾来过郗府,对路也有所了解,只是三叔三婶和离,她也有好几年不好意思登门,一时间有些不熟悉了。
耽误了片刻,方才找准去溷轩的路上。
就在拐角处,王姈馝忽而顿住脚步,“哎呀,忘记带东西了。”
天热不利于解手,有扇子扇扇风也清凉一些,王姈馝正要转身回去取她的扇袋,一扭头就撞上个鬼鬼祟祟郗府的下人。
只记得尚未看清对方面孔,便被给予了一道干脆利落的重击。
于是眼前一黑,连痛呼都来不及便倒了下去。
也不知再次醒来是什么时候,王姈馝在一间屋子里睁开眼,她揉着依旧酸痛不已的脖颈,有些迷茫和震惊。
怎么去个茅房还能被伏击?
王姈馝强撑着从地上起来,四肢酸软,双腿还发着抖,却见这屋子里不止她一个,还有一个人面靠着墙,似昏迷又像醉酒,嘴里无意识嘟囔着,身体上下宛如发情般磨蹭。
王姈馝更看出了对方要解衣服的动作,还有抬起的那张脸,让她更为震惊。
这时那张脸也眼神迷离的朝她看来,“是你吗?王娘子……凫凫。”那人仿佛意识到她的存在,朝王姈馝伸出手,意图站起来。
王姈馝大惊:“!!!!!!”
花容失色,孟呈珉怎么会在这儿?!!!
是谁?!!谁要陷害她!!
孤男寡女,孟呈珉已经与王姈馝退亲,如今跟姜家的姜玉致有婚约,这要是被人看见,以为他们旧情复燃,勾三搭四,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想到还在宴上直勾勾盯着她的姜玉致,王姈馝浑身皮都绷紧了。
说曹操,曹操到,屋外突然起了一连串吵嚷的动静,伴随着脚步声气势汹汹朝他们靠近,难道是有人发现了这里?
这意识不清的孟呈珉似欲.火烧身,忽而朝她扑过来。
王姈馝瞬时甩手躲到一边,与他拉开距离,绕着屋内桌子走。
只是刚刚躲得太急,扭着腰了,醒来片刻,她身体好像变得也好奇怪,竟感觉有些酥酥麻麻,升起强烈想要与人耳鬓厮磨的感觉。
王姈馝脑子里一片嗡嗡的,身子化成了一滩春水,听着外边的动静。
只觉得脚步声越来越近,今天就要完蛋了,孟呈珉还不顾一切扑过来,王姈馝张开嘴,呵斥,说的却是,“嗯……好热,你给我吃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