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秦深身后轻轻合拢,将那幅刺眼的、温情脉脉的画面彻底隔绝。走廊里冰冷的光线落在他一丝不苟的西装上,映不出半分温度。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离开。挺拔的背影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只有微微起伏的肩线泄露了其下翻涌的、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暗流。
医疗箱冰冷的金属提手硌在掌心,留下深刻的印痕。
他听见门内传来萧策压抑又激动的声音,听见那蠢货语无伦次的保证和哽咽。每一个音节都像淬毒的针,精准地扎在他最无法容忍的领域。
他输了。
不是输给了萧策那莽撞的、毫无美感的热情。而是输给了沈清弦醒来那一刻,近乎本能的、指向明确的脆弱。
他那般精密计算,那般恰到好处地介入,用最高效的方式将人从死亡线上拉回,得到的却依旧是那双茫然眼睛在清醒瞬间,对另一个人的搜寻和呼唤。
**天蝎座**的骄傲和掌控欲,在这一刻遭到了最彻底的羞辱和践踏。
一种冰冷粘稠的、近乎毁灭的情绪,在他深不见底的眼底疯狂滋生、蔓延。那不是愤怒,不是嫉妒,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可怕的……绝对占有欲被彻底激发后的黑暗漩涡。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这间公寓的门牌号,如同猛兽最后一次确认猎物的巢穴位置。然后,他迈开步子,走向电梯。
步伐依旧沉稳,甚至比来时更加冷静。但每一步落下,都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和无声的决绝。
电梯镜面映出他毫无表情的脸,只有那双眼睛,黑沉得如同暴风雨前最后一丝光亮湮灭的海面。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听不出任何刚刚经历了一场“失败”的痕迹,“之前让你暂停的所有针对‘星海’项目的技术审核节点,全部重启。”
电话那头似乎迟疑了一下,确认道:“全部重启?秦总监,之前的风险评估报告显示……”
“按最高标准执行。”秦深打断他,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任何一点模糊地带,任何一丝数据存疑,都必须打回重审,无限期搁置。我需要绝对的安全,而不是急功近利的冒险。明白吗?”
“明白。”对方不再多问。
“另外,”秦深继续道,目光落在电梯不断变化的数字上,“关于萧策个人及其公司近期的所有资金流水、项目合约,做一个最详细的背调。我要看到最底层的数据,任何可能的违规操作,无论大小,全部整理出来。”
“是。”
“最后,”电梯到达一楼,门缓缓打开。秦深迈步而出,走入空旷冰冷的地下停车场,声音在空旷的环境里带着一丝回响,更显森寒,“之前接触过的,对‘星海’项目感兴趣的那几家海外资本,可以重新接触了。放出风声,就说……项目核心团队出现重大分歧,前景存疑,原主导方可能面临资金链压力。”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显然被这一连串精准打击的指令所震慑,最终只答了一个字:“是。”
秦深挂了电话,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
车内一片死寂。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只是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方冰冷的混凝土墙壁。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摧毁。
而是绝对的掌控和拥有。
既然温和的渗透和“拯救”无法换来他想要的凝视和依赖。
那么,就换一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