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断他可能飞向别人的翅膀,摧毁他可能依赖的别的港湾,将他周围的一切都变成风雨飘摇的孤岛。
直到最后,他所能依靠的,所能仰望的,所能祈求的……
只剩下他。
只剩下这片他亲手打造的、冰冷而坚固的——绝对领域。
秦深缓缓发动了车子,引擎低吼一声,如同暗处蛰伏的猛兽发出的第一声宣告。
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出停车场,汇入车流,像一滴融入夜色的墨,带着致命的冷意和无人察觉的汹涌暗流,驶向未知的、却必然波澜再起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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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内,萧见燊对门外悄然酝酿的风暴一无所知。
他所有的感官和心神,都被怀中这具重新焕发出微弱生机的身体所占据。他小心翼翼地喂沈清弦喝了几口温水,用手背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虽然依旧偏低,却不再是那种令人心慌的冰冷。
“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东西?厨房温着粥。”他低声问,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轻柔,生怕惊扰了什么。
沈清弦虚弱地摇了摇头,眼皮又开始沉重起来。药物的安神效果还在持续,更重要的是,一直紧绷恐惧的精神一旦放松,排山倒海的疲惫便席卷而来。
但他依旧强撑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萧见燊的衣角,像一个害怕再次被丢下的孩子。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萧见燊的心软成了一滩水,又酸又胀。
“睡吧,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他将他放平,仔细掖好被角,自己则和衣躺在他身边,将他轻轻拢在怀里,一下下轻拍着他的后背,“我守着你。”
沈清弦似乎终于彻底安心,呼吸变得均匀绵长,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萧见燊却毫无睡意。他就着昏暗的夜灯,贪婪地看着沈清弦的睡颜,看着他微微起伏的胸口,听着他清浅的呼吸声。失而复得的巨大庆幸和后怕,依旧冲击着他的心脏。
他想起秦深,心里五味杂陈。厌恶、排斥、感激、嫉妒……各种情绪扭曲成一团。但最终,所有情绪都让位于怀里这真实的、温热的触感。
不管怎么样,他回来了。
这就够了。
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也缓缓闭上眼,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些,仿佛要将彼此镌刻进骨血里。
夜深人静。
只有床头柜上,那个被萧见燊忽略了的、没有任何署名的牛皮纸文件袋,静静地躺在那里。
像一枚尚未引爆的炸弹。
沉默地,等待着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