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会好的。
这句话,像是一句告别。
萧见燊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窒息感扑面而来。他还想说什么,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再次响起,催命一般。
最终,他深深地看了沈清弦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充满了担忧、不舍、和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狠厉。
“等我回来。”他哑声说,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然后,他松开手,决然转身,大步离开。门被关上的声音,沉重地敲在沈清弦的心上。
公寓里彻底安静下来。
阳光灿烂得有些刺眼。
沈清弦脸上的温顺笑容,一点点褪去,最终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的麻木。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萧见燊的车子疾驰而去,消失在车流中。
然后,他转身,没有一丝犹豫地,走向浴室。
他洗了脸,刷了牙,甚至仔细地梳了头发。镜子里的人,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是一种可怕的、死水般的平静。
他换下了睡衣,穿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和米色长裤。那是萧见燊之前给他买的,尺寸有些宽松,更显得他形销骨立。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客厅中央,安静地站着,像在等待什么。
八点五十分。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萧见燊气息的公寓,目光在那张他们曾相拥而眠的沙发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很稳,没有回头。
电梯一路下行。
九点整。
他准时推开了顶楼咖啡厅那扇沉重的玻璃门。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整个空间照得明亮而空旷。客人稀少,舒缓的钢琴曲流淌着。
秦深就坐在最里面那个靠窗的位置。
他穿着熨帖的深灰色西装,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正低头看着平板电脑上的财经新闻。晨光勾勒出他冷峻完美的侧脸轮廓,神情专注而平静,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次再普通不过的晨间阅读。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
目光相遇。
没有威胁,没有冰冷,甚至没有胜利者的得意。
秦深的目光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温和?仿佛只是在等待一个如期赴约的老友。
他对着沈清弦,微微颔首,示意了一下对面的座位。
桌上,已经提前放好了一杯牛奶。温热的,杯口冒着细微的热气。
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宣告着他早已预料到这一切,宣告着他连这种细微末节都已掌控。
沈清弦站在原地,手指在口袋里,紧紧攥住了那把冰冷的水果刀。金属的寒意刺痛了他的掌心。
他看着秦深,看着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眼睛。
然后,他松开手,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注定无法回头的座位。
脚步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像一条沉默的鱼,终于游向了那片为他精心准备的、无边无际的……冰冷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