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匕首,在极其微弱的光线下,似乎反射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芒。
一个极其疯狂、却又冰冷清晰的计划雏形,开始在他被绝望淬炼过的大脑中,缓缓浮现。
不再是硬冲硬打。
而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需要一场更大的“麻烦”。一场足以让秦深不得不暂时离开这个“巢穴”,或者至少将大部分注意力转移开的“麻烦”。
甚至……一场“死亡”。
他自己的“死亡”。
只有当他这个最大的“麻烦源”彻底“消失”,秦深紧绷的神经或许才会稍有松懈,才会露出那转瞬即逝的、真正的破绽。
而如何制造一场足以乱真的“死亡”……
他的目光,再次死死锁定了那把匕首。
心跳,在冰冷的决绝中,逐渐恢复了一种缓慢而有力的、令人恐惧的节奏。
他缓缓地挪动身体,向着门口那张铁桌,一点一点地,挪了过去。
手腕上的镣铐与水泥地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每一步,都带着钻心的疼痛和巨大的消耗。
但他眼神里的光芒,却越来越亮,越来越冷。
像暗夜里磨砺的刀锋。
终于,他挪到了桌边。
他背对着铁桌,被反铐的手艰难地、摸索着向上伸。
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那冰冷坚硬的金属刀柄!
一股冰冷的战栗感瞬间窜过脊柱!
他紧紧攥住了它!仿佛攥住了唯一的生机,或者说……与死神交易的筹码!
他靠着桌腿,大口地喘息着,冷汗浸透了后背。
然后,他开始用匕首极其艰难地、尝试去撬手腕上的铐锁。角度别扭,力量难以施展,进度缓慢。
但他极其耐心,眼神冰冷专注,如同最精密的工匠。
时间一点点流逝。
黑暗中,只有金属细微的刮擦声,和压抑的呼吸声。
失败。调整角度。再尝试。
汗水混合着血水,从下巴滴落。
不知过了多久。
“咔。”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弹响!
右手腕的铐锁,竟然真的被他撬开了!
一股巨大的、近乎虚脱的 relief 席卷而来,但他立刻强行压下。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
他迅速活动了一下僵硬酸痛、满是血污的右手腕,然后用匕首更顺利地撬开了左手的铐锁。
双手终于获得自由!
他扶着桌子,踉跄着站起来,急促地呼吸着,感受着血液重新流遍四肢带来的刺痛和力量感。
他没有立刻试图去开门。他知道那扇门必然从外面被牢牢锁死。
他走到门边,将耳朵紧紧贴在冰冷铁门上,仔细倾听了很久。
外面一片死寂。
他退回房间中央,目光再次落在那把匕首上。
然后,他做了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拿起匕首,开始用刀尖,在自己左臂内侧、一个相对隐蔽但又能清晰看到的位置,用力划了下去!
锋利的刀刃割开皮肉,带来尖锐的剧痛!鲜血瞬间涌出!
他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却死死咬住牙,没有发出大的声响。
他看着那涌出的鲜血,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只有一种可怕的冷静。
他需要血。需要足够多的、逼真的血。
他撕下自己衣服的下摆,用牙齿和右手配合,快速地将伤口上方紧紧扎住,减缓流血速度,但并未完全止血。
然后,他开始将涌出的鲜血,涂抹在自己的脸上、脖子上、衣服上……制造出大量失血、经历过惨烈搏斗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他已脸色苍白如纸,失血和疼痛带来阵阵眩晕。
但他撑着桌子,稳住身体。
最后,他环顾这个地下室。走到最深的角落,将那把沾满他自己鲜血的匕首,小心地塞进一堆废弃的杂物后面,只露出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刀尖。
然后,他回到房间中央,深吸一口气。
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猛地将那张铁桌推倒!发出“哐啷”一声巨大的、足以惊动外面守卫的巨响!
他自己则顺势重重地倒在翻倒的桌子旁,躺在自己刻意涂抹出的那滩“血泊”附近,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如同昏迷甚至……死亡。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撞击着肋骨。
赌局开始了。
他用自残的剧痛和流失的血液作为赌注。
赌外面的守卫会进来查看。
赌他们会看到他精心布置的“现场”。
赌他们会误以为他试图用藏起的匕首反抗或自杀,最终伤重不支。
赌这场“意外”足够严重,严重到需要立刻向上汇报,甚至……惊动秦深。
黑暗的地下室里,只剩下他微弱而艰难的呼吸声。
和一场用生命做饵的、冰冷而绝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