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初接过，耳根微微泛红，低声道：“谢谢。”

夕阳开始西沉，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建筑物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他们手里提着小小的购物袋（沈念初买了几张明信片和一本旧的F国风物志，顾池则什么都没买），朝着酒店的方向慢慢走去。

街道上华灯初上，霓虹色彩逐渐点亮。经过一家男装店的橱窗时，顾池的脚步微微一顿。橱窗里模特身上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羊绒衫，质感看起来非常柔软。

“进去看看？”顾池侧头问。

沈念初自然没有异议。

店内灯光温暖，音乐舒缓。顾池显然是这类高档店铺的常客，导购员微笑着迎上来，用流利的英语打招呼。顾池简单地回应了几句，便径直走向那件羊绒衫，手指捻了捻面料，对导购报了自己的尺码。

等待导购去取货的间隙，顾池的目光在店内随意扫过，最后落在沈念初身上。沈念初正有些拘谨地站在一旁，打量着店内低调奢华的装修。

“你觉得怎么样？”顾池忽然问道，指的是那件羊绒衫。

“啊？”沈念初回过神来，仔细看了看，“颜色和质感都很好，应该很衬你。”他说的是实话，顾池的气质清冷，穿这种低调而高级的灰色，会显得更加沉稳内敛。

顾池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导购取来了衣服，顾池接过，对沈念初说：“我去试一下。”便走向了试衣间。

沈念初在原地等待，看着店内镜子里自己的身影，还有些恍惚。这一天过得如此密集而……跌宕起伏。从昨晚的同室而眠，到清晨关于电影的提议，再到影院里共同的情绪决堤，以及这下午漫长而闲散的漫步……他和顾池之间的距离，在短短一天之内，以一种他未曾预料到的速度被拉近了。

几分钟后，试衣间的门打开，顾池穿着那件深灰色羊绒衫走了出来。衣服的剪裁完美地贴合了他的身形，柔软的材质缓和了他线条的冷硬，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温文尔雅。

“怎么样？”顾池站在镜前，整理着袖口，目光从镜子里看向沈念初。

沈念初有一瞬间的失神。眼前的顾池，与记忆中那个在谈判桌上言辞犀利、在酒店房间里沉默疏离、在影院黑暗中无声落泪的形象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复杂而立体的、让他心跳有些失序的存在。

“很好。”沈念初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非常合适。”

顾池似乎满意了，对着镜子最后看了一眼，便对导购说：“就这件。”

结账的时候，沈念初站在一旁，看着顾池熟练地取出信用卡，签名，动作流畅而从容。他忽然意识到，顾池的世界，与他平日里所处的环境，有着巨大的差异。但这种差异，在此刻，却并没有让他感到隔阂，反而增添了几分……吸引力？

走出店铺，夜色已经降临，城市的灯火如同地上的星河。

“饿了吗？”顾池拎着购物袋，问道。

“有点。”

“那找地方吃晚饭吧。”

“好。”

两人并肩走在异国夜晚的街头，身影被路灯拉长，时而交汇，时而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