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迁完成。”

机械女声平静地播报，仿佛这只是一次寻常的星际航行。

洛希尔从浅眠中醒来，揉了揉眼睛。舷窗外，帝国首都星的光辉已经清晰可见。

西里恩坐在他对面，正在浏览跃迁期间缓存的信息，表情格外凝重。

洛希尔的声音仍带初醒的沙哑：“怎么了？”

西里恩没有回答。他把光屏翻转过来，推到他面前。

洛希尔低头看去，然后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铺天盖地的消息浪潮涌了上来。

#不明舰队突破奥尔特星云防线帝国边境十七颗行星失联#

#联邦议会紧急召开闭门会议，总统发表全国讲话：“我们可能不是孤独的”#

#帝国军部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确认接触高维文明实体#

而高居星网热搜第一的话题#虫族入侵# 阅读量已突破千亿。

洛希尔的手指在光屏上滑动，每滑一下，心就沉一分。

照片和视频铺天盖地。

巨大的生物战舰从虚空中浮现，外壳泛着甲壳质特有的油亮光泽。战舰的表面有无数的孔洞，孔洞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爬行、在密密麻麻地涌出——

那些东西从天空落下来的时候，像一场黑色的雨。每一滴雨落地，都会散开成更小的、更快的、更密集的……

“关掉。”西里恩说。

洛希尔没有动。

“洛尔，关掉。”

他按下光屏的关闭键，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那种被无数双复眼注视的错觉又回来了。

从脊椎底部开始，电流一样窜上来，让他头皮发麻。

那些画面里的事物，他明明从未见过，却又像刻在基因里一样熟悉——他认识那种甲壳的纹路，认识那种振翅的频率，甚至认识那种……涌出的节奏。

洛希尔闭上眼睛。

恶寒从脊椎蔓延到四肢，像细针在血脉里涌动。

“军部那边怎么说？”他问。

“还在评估。军部已经调集了边境舰队，但是没有开火。”西里恩顿了顿，“打不过。”

洛希尔睁开眼睛，看向舷窗外那颗美丽的星球。首都星还在安静地旋转，灯火辉煌，还不知文明的存续只在旦夕之间。

而他——胸膛里跳动着两颗心脏，背上的蝶翼正在皮肤下沉睡，手里握着这宇宙最古老的权柄。

他是这个文明的末日。

或者，他是这个文明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