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小拖的新窝还散发着干草的清香,玄关处便又传来轻快的敲门声。
安欲殊与花满衣同时抬头,对视一眼,目光齐齐落向门口。门开处,安明媚笑盈盈地立在那儿,脚边搁着一只浅灰色的宠物提笼,她一身米色大衣衬得格外温柔。
安欲殊眉梢微挑,视线在笼子上停留片刻:“妈,这是……”
“放心,这次真是好礼物。”安明媚轻巧地侧身进门,提着笼子步入客厅。她在沙发落座,接过花满衣递来的茶,暖意从杯身传至指尖。
她抿了一口,眼底漾开明亮的笑意:“你们冯阿姨特意托人寻来的,不打开看看?”
两道人影几乎同时凑近笼门。
安欲殊微微俯身,侧梳的马尾从肩头滑落,几缕碎发拂过侧脸。花满衣则半跪下来,双手搭在膝上,鼻尖快要碰到笼栅。
笼内,一只毛色如枫糖浆般金亮的小柯基正歪着脑袋,黑葡萄似的眼珠清澈透亮,清清楚楚映出两人挨近的模样。
它轻轻“呜”了一声,蓬松的尾巴在身后小幅度摆动。那是条完整的尾巴,像朵柔软,会呼吸的蒲公英。
“天啊,怎么这么可爱……”花满衣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伸手就去拨弄笼扣。
安欲殊的目光起初还带着一丝因着上次被坑经历而带着的审慎,却在与小犬目光相接的刹那,不由自主地化开,唇角牵起一抹柔软的弧度。
小狗被抱出来也不慌张,只端端正正坐在光洁的茶几面上,尾巴在身后轻摇,像个初来乍到却颇有风度的探险家,安静而认真地巡视着自己的新领土。
三个人的目光都柔软地笼罩着它。
安明媚忍不住笑着轻叹:“你们冯姨特地选的彭布罗克威尔士柯基,刚满两个月,正是最亲人的时候。”
她伸手,指尖轻轻揉了揉小狗暖烘烘的脑袋顶:“没让人断尾。何必为个所谓的样子让它受罪?咱们小宝有自己的尾巴,摇起来不知道多开心。”
安欲殊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温软。
花满衣已经小心翼翼地把小狗搂进怀里,脸颊眷恋地蹭了蹭它毛茸茸的头顶:“嗯,这样最好。”
窗外的天色悄然转暗,霞光由灿烂的金黄渐变为温柔的蔷薇色。
安明媚瞥了眼墙上的挂钟,起身拎起手包:“我得走啦,明天都还有事呢。”她看向安欲殊,眼中带着熟悉的戏谑,“尤其是某位大学生——”话音未落,却见女儿朝她眨了眨眼,笑得有些俏皮,又蕴着显而易见的暖意。
安明媚一怔,随即了然地摇头失笑,临出门前又回头温声叮嘱:“好好照顾它啊。”
门轻声合上。
花满衣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安欲殊,眼里闪着细碎的光:“听见没?这位‘唯一的在校大学生’,对此有何感想?”
安欲殊侧过身,佯装沉思片刻,才慢悠悠地开口:“感想嘛……就是愈发体会到被包养的安逸了。”
“包养?”花满衣睁圆眼睛,语气夸张,“谁包养你?”
“你啊。”安欲殊忽然倾身向前,鼻尖距离花满衣只有寸许,声音压得低而轻缓,像羽毛拂过心尖,“年少有为,事业腾飞的花总监,难道不是你在撑起这个家?”
她眼底漾开细碎的笑意,惯常略显清冷的眉眼被暮色浸染得格外温和,仿佛冰层下涌动的暖流。
花满衣耳根微微发热,轻推了一下她的肩膀:“想得美!真要当金丝雀,那得每天乖乖做饭、洗衣、照顾我、什么都顺着我才行——”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出来,因为这些事安欲殊早已做得细致入微,妥帖周全。
她总是默不作声地将温水递到刚好入口的温度,深夜留一盏暖黄的灯,记得她所有琐碎的喜好与微不足道的忌口。那种温柔寻常如空气,容易忽略,却又无处不在,早已将她的生活温柔包裹。
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空气悄然变得缱绻。
花满衣眼波流转间,忽然瞥见茶几上那个端坐的小小身影,瞬间从旖旎中惊醒:“等等!名字还没取呢!”
她拉起安欲殊的手就往回跑,指尖相扣处传来令人安心的踏实暖意。
安欲殊任由她牵着,目光落在两人紧密交握的手上,唇边的笑意如涟漪般缓缓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