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工作确实安稳。
朝九晚五,雷打不动。
每天打交道的是带着书墨香的知识,而不是地下城那股子混合了铁锈血腥以及霉味的复杂气息。
午餐提供的合成营养膏,味道依旧很对得起它的价格——免费,能省一顿是一顿,安平对此非常满意。
最重要的是,他像一块被晒到龟裂的海绵,终于泡进了知识的海洋,在图书馆内网里疯狂吸水,从高阶机械原理到旧时代怎么管理公司,学得不亦乐乎。
但,安稳的代价,就是钱包常年处于濒危状态。
交了聚居点那笔不算便宜的“安全居住税”和房租后,安平悲催地发现,图书馆发的薪水,也就刚够他勉强活着——买点基础饮用水,交个网费。
他想攒钱买套好工具,想升级一下那台快散架的老古董终端,甚至只是想尝一口不是膏状物的“真食物”,都成了遥不可及的梦想。
“不行,这绝对不行!”某个周末清晨,安平盯着账户里几乎没动的贡献点余额,痛心疾首。
光积累知识不行,眼前的苟且也得解决。更何况,他心里还揣着几个烧钱的梦想。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远处那个永远热闹非凡的地下城入口。
冒险者们进进出出,脸上写着要么是“发财了”的狂喜,要么是“又白给了”的沮丧。
“看来,这份兼职还是不能丢啊。”安平叹了口气,“时间嘛,挤一挤总会有的,晚上下班后,周末,都是宝贵的创收时间!”
做出这个决定很艰难,倒不是怕危险(也怕),主要是一想到那百分百掉落却百分百绑定的各类护肤品,他那颗抠门的心就条件反射般地开始抽抽。那感觉,好比你去挖矿,明知挖出来的不是金子,而是一大堆自己用不上还占地方的限量版护肤品,却还得硬着头皮挖下去。
只因清道夫的工资和捡到的零碎垃圾,是他目前唯一的“现金流”。
于是,安平过上了精分的双面人生。
工作日,他是图书馆里那位安静、整洁、略带神秘气息的资料整理员小安。
穿着洗得发白却干干净净的外套,戴着标志性的黑框眼镜,认真干活。
闲暇时就疯狂学习,用废纸自制的笔记本记得密密麻麻。
男同事觉得他靠谱又低调,女同事则常私下议论:“小安皮肤真好,怎么保养的?完全不像咱们这地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