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斯没有和别人讲过自己的故事,他觉得这太过悲哀,也太过俗套,不具备任何当成“故事”讲述的价值。
但是看着老师那双沉静的绿眸,他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少年张了张嘴,细细陈述了起来:
“我的家庭很普通,普通的农户,除了我和爸爸妈妈以外,我还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妹妹。
“我的爸爸是农民,种粮食的那种,他也会种些棉花,供妈妈做手工活,妈妈是个纺织女工,不过手艺没那么好,也就只能给附近的住户补补衣服,缝缝被子之类的。
“在一开始,我们的家庭条件还没有那么坏,爸爸妈妈出的起供姐姐去公立学校读书的钱。姐姐也很厉害,学到了很多知识,她会回来教我和妹妹读书写字,我也是因为姐姐才学会的认字。
“五年前,姐姐嫁给了一个工人,他们的生活也还算美满,至少我经常能在姐姐的脸上看到笑容,三年前,姐姐生下了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孩,我没想到我这就当舅舅了,我很高兴,姐姐姐夫很高兴,爸爸妈妈和我的妹妹也很高兴。
“本来是这样的,本来该是这样的……”
艾瑞斯把头埋进膝盖里,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
“但是今年上半年,我的妹妹失踪了,她在早上去了学校,晚上就没有回来。我和爸爸出门找了好久,甚至拜托姐夫和我们一起找,都没能找到她。我们去报了警,警察答应了我们一旦有线索就通知我们,但时间过去了好几个月了,一直都没有消息。
“妈妈病了,姐姐和姐夫有在帮忙,但我们哪有钱支撑起高昂的医药费,我只能看着妈妈的生命一点一点地流失,最后没能撑过去,离开了我们。
“在此之后,爸爸也生病了。姐姐和姐夫不顾他的反对,把他送去了贝克兰德的医院,一直在养病。
“我想找回我的妹妹,她还那么小,她不会自己随便乱跑的,我想找回她,只要她回来了,爸爸就会好起来,姐姐和姐夫也不用那么疲惫……
“我只是,想要她活着,只要活着就好……”
赫卡特紧紧闭了闭眼睛。
“成为非凡者……会有什么问题吗?”她听见艾瑞斯这么问,“我知道的,不会有任何一件事情,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想看看,我是否承担得起这份后果。”
“非凡能力向来与失控和疯狂相伴,无论是哪种非法能力,运用起来都需要依靠你本身的心性和感知,你必须坚守住本心,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不能跨过你所划定的底线一分一毫,不然,你将会变成一个怪物。”赫卡特简略说道,“这很考验你的意志力,不乏有人连序列9的魔药都无法挨过去,直接失控化作一滩血肉。”
“如果我失控了,变成怪物了,老师你会杀了我吗?”艾瑞斯问。
“我会。这是对你的负责,也是对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的负责。”赫卡特回答。
“那就够了。”少年扬起笑容道,“我希望成为一名非凡者。”
“好。”
赫卡特呼出一口气,她抬手摸了摸少年的头发,轻声道。
“艾瑞斯,你要记住,我们的目的,从来都是‘守护’。”
“我们是守护者,也是一群时刻对抗着危险和疯狂的可怜虫。”
周三,再次向克莱恩确定了一下律师魔药所需要的材料后,赫卡特就忙碌起来,利用手链变化成各种不同的模样,花费了一整天的时间终于找齐了全部材料,还买了一口呈色不错的砂锅,回到旅馆时才真正松了口气。
她向女神立过誓,无法向不懂得“扮演法”的人泄露相关信息,但这并不重要,她可以拜托经常出没于海上的安德森或者“倒吊人”先生教授,这是完全可以规避掉的事情。
只是可惜,他和“倒吊人”约好了,等到他上岸以后再进行交易,交易地点由他决定,不然就可以直接把东西交给艾瑞斯,让“倒吊人”先生来教他“扮演法”时刚好拿走非凡特性,完成交易了。
不过,这似乎也可以,只要把让“倒吊人”来找艾瑞斯这件事情反过来,变成让艾瑞斯去找“倒吊人”先生就好了!
嗯,让克莱恩传个话问一下他愿不愿意好了。
既然艾瑞斯是贝克兰德人,那么关于这起拐卖案件,他应该能够获得一定的线索。
看了看时间,赫卡特把非凡材料分门别类地放好后,就低头诵念起愚者尊名,等待着克莱恩把她拉上灰雾。
克莱恩刚刚从非凡者聚会回家就听见了来自女性的祈祷声,回到卧室稍作休整,克莱恩放好太阳胸针,确认过周围的环境安全后,才逆走四步诵念咒文,来到了灰雾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