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只有景上将挂掉别人通讯,而没有人敢主动挂掉景上将通讯的。
看着脸色快跟锅底一般黑的长官,凯德咽了咽口水,默默地又后退了一步。
他绝对忘不了之前在星网刷到的那个可怜的打工人发的帖子。吃别人的堑,长自己的智,凯德经由此事后深刻明白了一个道理,情侣吵架一定能躲多远躲多远,否则最后误伤最重的一定是吃瓜的自己。
观测室光屏上的画面,仍然停留在银河号内。操纵台角落里的技术人员屏紧了呼吸,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不去触这位浑身散发着恐怖气息上将的霉头。
光屏上,时南秋的脸色很勉强。
他垂下手腕,深呼吸了好几口,才扬起一个笑脸:“没办法了,看来我们要另想想该怎么办了。”
时南秋嘴角咧得无比灿烂,眼圈却是红的。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景宴突然没来由地不太舒服,不知道是因为被指着鼻子骂自己没有心,还是因为Beta眼尾的那一抹红。
心脏像被一根针密密麻麻刺着,不太疼,却一直强烈地叫嚣着自己的存在感。
很陌生的情绪,景宴在脑海中搜寻了很久,不知道该给这种奇异的心情起个什么名字。
这让他不由想起了少年时在一处荒芜的行星上,战火漫天,那位将自己捡来抚养,如同半个养父般的长官倒在自己面前,倒在轰鸣的焦土上,满脸是血,却睁着眼睛叫自己不要害怕的时候,仿佛也是这样的心情。
当时的他是怎么做的?
想要复仇的情绪压过了其他,少年时的景宴还没来得及体验喜怒痴嗔,就先一步学会了生离死别。
因此,他无视了时南秋的眼泪,却把他带上军舰手把手教导;他不理会时南秋的质问,却硬是把他送进军校联赛磨练。
景宴认为自己并不喜欢这类柔弱平庸的Beta,但既然配偶关系为真,他就要负起这个责任,让这个脆弱的花朵以最快的速度成长起来,直到成为能独当一面的大树。
时南秋也确实在被迫成长着。
银河号内部很快召开了一个简短的紧急会议。比赛模式的临时更改,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每个舰队都在热切分析当下的比赛形势——
比赛进行到现在,场上存活的星舰数量,已经由刚开场的数百艘到现在仅仅剩余五艘。在模拟舰队的引入后,唯独联邦中央号和比邻号尚算完整,银河号防护罩破损,巨蛇号金曜号几乎只剩个骨架了,随时都在淘汰的边缘岌岌可危。
发展到这种地步,最后谁能拿下桂冠,还真说不好。
多番权衡之下,银河号向联邦中央号发送了通讯申请。
“哈维,是我。”通讯接通的那一刻,时南秋第一时间开口。
通讯光屏另一边,哈维翘着二郎腿倚在舰长席里,悠闲地招了招手:“哟,小美人。”
早在播报发出的同时,联邦中央号就飞速逃离了那片危险星域,不知道躲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仿佛之前嘲笑别人是缩头乌龟的人不是他一般。
“哈维,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有事商量?让我猜猜是什么事?”哈维歪了歪头,食指轻轻点着太阳穴,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片刻后忽然恍然大悟。
“啊!你们不会是想和我们结盟吧。”
“早就猜到了你装什么装!”
还没等时南秋说话,身后的塔巴尔先冲了过来,显然对哈维这种轻慢敷衍感到怒不可遏,
“少浪费时间了,你就说同意还是不同意!”
哈维笑笑:“塔巴尔,你还是那么心急,可是再心急,不还得乖乖听话?你还是走吧,相比起来,我更愿意听你们的小美人说两句。说不定把我说动了,我就同意了呢?”
“你!”塔巴尔一句骂人的话还没出口,便被时南秋轻轻拦下。
Beta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塔巴尔鬼使神差地放下胳膊,眼看着时南秋缓缓走近光屏,用前所未有的柔和语气说道:
“哈维,所以你愿意吗?”
屏幕那边,这位栗色头发的年轻Alpha怔愣一瞬,勾起一边唇角,“美人,你说得我差点要错以为你在求婚了。”
他正了正脸色,此刻才展现出联邦中央军校居高临下的态度:“虽然我确实很喜欢你,毕竟你的脸蛋真的很合我的心意,和那些成天只会撒娇卖好的Omega着实不一样。但是,美人,我不是傻瓜,不会白白给人当挡箭牌。”
“你想要什么?”
“我什么也不要。”哈维耸耸肩,嘴角向下一撇,目光示意他们身后——
转过头来,时南秋等人的目光恰好对上不远处漂浮着的光眼。
“……既然景上将都回来了,我看还是算了吧。”哈维摊摊手,很是无奈的样子,“我是好色,可也惜命。比起美人,我还是更想好好活着。”
是了,景宴连着两次面向全体考生做公开播报,耳朵灵巧的人肯定一下就能听出这位第一上将的声音,也自然能猜得到,作为安全理事会成员之一,上将也许正在观测屏后看着每一个人。
在银河军团上将面前搭讪他名义上的爱人,除非有谁脑子搭错弦活腻味了才会这么干。
景宴自然没有错过这精彩的一幕——
自家Beta上赶着找别的Alpha,被拒绝了还依依不舍,甚至用上了这种温柔撒娇的语气!
时南秋好久都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