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记碰撞她没有忽略掉，可他只是皱了皱眉，撑着地起来，连停都没停就继续回防。

【你还好吗】

她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发呆，想发消息问问他，又怕打扰他调整状态。

这样犹犹豫豫过了五分钟。

手机突然震动，陈辛禾的消息跳了出来。

青青禾叶:【过来】

就两个字，连标点都没有，语气强势，颇有他打球时的风格，一个人怎么可以反差这么大。

习瑶咬了咬唇，跟陈嘉漾说了几句，一个人往休息室方向走去。

走廊的灯光比场馆里暗很多，她没进去，在楼道。

程铮他们正围在角落的自动贩卖机前，急不可耐的买水。

习瑶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不远处背对着她的男生身上。

他已经换了一件干净的黑色球衣，正低头系鞋带，后颈处的骨节因为低头的动作微微凸起一块，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站那么远做什么？”他没回头，声音有点哑，他今天无论从哪方面都给习瑶一种强势的感觉。

可是陈辛禾想的却是，她今天见面一直不温不热，也不热情了，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喜欢她粘着自己。

周围人看了几眼，调侃着就走了。

习瑶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

陈辛禾系好鞋带，转过身看她。

他额前的碎发还湿着，领口有些松，露出一截锁骨，上面还有未干的汗珠。

她呼吸一滞，张了张嘴。

“你……鞋带系好了？”

陈辛禾挑眉，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不满：“就这？”

她抿唇，没吭声。

陈辛禾朝她走过来，站定在她面前。

他身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热气，混着淡淡的薄荷沐浴露的味道，侵略性很强地压过来，把她堵在墙角。

“习瑶”他低头看她，声音压得很低，“来看我比赛，这么生疏，谁欺负你了，一副要哭的样”

他抬手，拇指在她眼下轻轻蹭了一下，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怎么？”他嗓音微哑，“我打球的样子很热泪盈眶？”

习瑶睫毛颤了颤，被他突如其来动作弄得一愣，好半天没说话。

陈辛禾盯着她湿润的眼眶，压制住心里别样的感觉，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行了，回去坐着。”

习瑶抬头，想都没想抱住他，闷声说：“下半场……”

“看着就行。”他打断她，嘴角扬起一个嚣张的弧度，头一次这么嚣张“赢给你看。”

第三节开始的哨声响起，西江大学全员回归，眼神里再没有一丝轻敌。

赵毅持球推进，突然一个背后运球接后撤步，陈辛禾全力封堵，但对方出手更快

三分命中！“22:30”

场面不由得唏嘘声响起，看来这次是来真的了。

陈辛禾刚过半场，赵毅立刻贴身紧逼，手臂卡住他的突破路线。

陈辛禾没硬杠，直接变向，但对方的协防如潮水般涌来，他被三人包夹，球被硬生生断下！

赵毅带球如风，陈辛禾皱眉回追，但他们的传导行云流水，最终由中锋完成暴力扣篮！

“砰！”

篮架震颤，比分“22:33”，分差再次拉大。

他带球推进，但赵毅那边显然已经看穿了他的战术。

习瑶在台上坐如针扎。

“注意他的反跑！” 赵毅大喊。

陈辛禾刚想利用交叉掩护，对方队伍的轮转防守已经到位，他的传球路线被完全封锁。

被迫强突，却在起跳时被强行拦截。

咚的一声，球权转换，西江大学再次快攻得分。

“22：35”

场面再度陷入困境，陈辛禾重重喘了口气，也知道这次不太好对付了，汗水浸透球衣，眼神却愈发锐利。

不能这样下去。

他咬牙，压着膝盖，思考片刻，突然改变策略。

不能再依赖战术跑位，而是用最原始的街球技巧，一个“杀手变向”晃开赵毅，强行突入禁区！

对面中锋补防，陈辛禾在空中对抗，身体几乎扭曲，却依然指尖一挑。

“24:35”

场边爆发出惊呼，连西江大学教练都站了起来。

“这家伙……哪学来的滞空？”

陈辛禾落地，膝盖微微发颤，但眼神里的战意丝毫未减。

对面坚持进攻，赵毅再次持球单打陈辛禾。

“你防不住我。”赵毅冷笑，突然加速突破。

陈辛禾死死贴住，在赵毅起跳的瞬间，他也全力跃起。

“砰！”

两人空中相撞，陈辛禾被撞得踉跄后退，但赵毅的投篮也被干扰，球砸筐弹出！

篮板球！

陈辛禾咬牙冲抢，在对方中锋头顶将球拨出，徐彬捡到球权！

反击！

陈辛禾带球狂奔，赵毅紧追不舍。

最后一秒，贺琛突然急停，后仰跳投。

“26:35”

场边，习瑶攥紧了拳头。

陈嘉漾也心里分外焦躁，她虽然是代表西江大学来的，但是打心里还是向着自己哥哥，不由得有点担心：“我哥这次，能赢吗”

“一定会的。”

其实，这一刻开始，只论什么输赢已经不足以形容他的光芒了，太肤浅了，他那样的人，如果不是发自内心的热爱，又怎么会拼尽全力。

她喜欢的少年，一直如此，光芒闪耀，是让她提起想起都觉得骄傲的存在。

对方队伍显然没耐心了，他们的防守强度再次提升。

陈辛禾每一次试图接球都面临包夹，每一次突破都像撞上铜墙铁壁。

但他始终没有退缩。

一次快攻中，他为了救球，整个人一歪摔进台面，手肘擦破一片，却硬是把球救了回来。

习瑶心一惊，控制不住地从台上站起，捂住嘴巴，眼睛骤然红了，程铮和徐彬去扶他。

“继续！”他摆摆手。

习瑶看了好一会，见他没什么大碍才放心。

最后一攻，他持球，时间只剩3秒。

赵毅死死贴住他，陈辛禾变向、□□、背后运球，所有技巧都用上，却依然甩不开。

没办法了。

突然一个“后撤步三分”，赵毅的指尖几乎碰到球。

压哨命中！

“29:38”

全场寂静一瞬，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男生喘了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嘴角却扬起一抹笑。

赵毅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嘴里却骂了一句：“疯子。”说真的他很欣赏。

陈辛禾手背擦了擦汗：“还没完。”

一路往楼道尽头走，走廊的灯光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走得很快，即将推开休息室的门时，脚步却突然一顿。

不知道是不是某种直觉。

他回头，昏暗的楼道尽头，原本跟在身后的程铮他们已经不知去向。

空荡荡的走廊，习瑶站在阴影交界处，头顶的灯光映着她的侧脸。

她没跟上来，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安静地落在他身上。

陈辛禾的心突然塌了一块。

“跟踪我？”他压着心底的触动，跟她开玩笑，声音没察觉地沾染上了哑。

她没回答，视线从他脸上慢慢下移，最后停在他的右臂。

陈辛禾顺着看过去，这才注意到肘关节擦破了一大片，血渍呈现大片暗色的痕迹。他下意识侧身想挡，却听见她急声说：“别动。”

她走过来时，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一节节亮起。

陈辛禾站在原地，看着她站定，伸手迟疑了片刻轻轻抓住他的手腕检查了一下，眉头紧紧皱着。

“医务室在哪？”她问。

“不要紧。”陈辛禾无所谓地说。

“在哪儿？”

听着她颤抖的声音，陈辛禾妥协了：“拐角。”

消毒水的气味在狭小的医务室里弥漫。

习瑶拧开碘伏瓶盖时，棉签撞在玻璃瓶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坐在床边，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小的阴影。

“疼就说。”她沾了药水的棉签悬在他伤口上方。

习瑶的脸色难看极了，他无措地开口：“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