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警方一直在加班调查,习瑶气不过,时不时就去查看一下进度,根据监控显示,嫌疑人最后出现的地点是江北路西,后来经过调查,那里的确有段监控盲区。
不得不说这人确实聪明,对当地的路况也是十分清楚,以至于后来警方沿路找过去时,只剩下了空车,车身一侧留有很明显的撞击痕迹。
偏偏了解到这背后的信息后,更是增加处理难度,车牌信息查询发现,这辆车还不是肇事逃逸人的,而是他的一个远房亲戚。
发生这件事后,这个亲戚也是肠子都悔青了,对警方调查十分配合,才得知,嫌疑人叫张贵才,一个月前才拿下驾驶本,自事发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本人了。
男警察扶了扶额:“实习期都没过,这种马路杀手,你就也敢把车借给他”
“谁说不是呢?”家里的女主人在旁边也直叹气,恨铁不成钢地絮叨“我当时就跟他说,管闲事,烂骨头,奈何他不听我的,非要当这个老好人,这下好了”
“我是真没想到他能惹出这么大的事,要不是看他前段时间做生意赔了不少钱,又拖家带口的,怪可怜的”男人心里堵的发慌,现在出了这事,满肚子憋屈。
……
“这年代,都什么人啊,受点挫折就去买醉,敢酒驾不敢承担,光长条腿就会跑,等着吧,找到他那一刻,他的死期就到了,计较不死他”习瑶反复播放着调来的几段视频,哪怕是现在再看,那一瞬间横冲直撞的画面也足够让人后怕。
两辆车几乎是擦身而过,如果不是紧要关头蒋屹轩转了方向,如果不是身边没有其他车辆,车头恰好撞到的是护栏,车身没翻,她都不敢想会不会殃及到其他车辆,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地坐下来思考。
陈辛禾耐心地听她碎碎念的功夫,把她碗里的香菜和葱花全部挑到自己碗里,又添了几块牛肉才推过去:“先吃饭,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吃”随后给她往云吞里倒了点醋。
习瑶这才拆开筷子,挑起面条往嘴里塞,她确实饿了,声音含糊不清:“我跟你说,我真的老生气了,你说现在的人都怎么回事,越来越没责任感了”
“时代不同了,人们的想法也会随着生活的环境不断改变,或许从根本上讲,是出于人骨子里的利己主义”
习瑶:“利己主义自然是没错,但是不应该是以伤害别人为前提的”
“所以这才造就不从的思想观念,不是所有人,都会有深刻的思想觉悟,所以站在不同的角度,对待一件事情的共情度也是千差万别”
……
陈辛禾回医院交了个费用,再回到饭店,桌上只剩下了半碗没吃完的面,筷子被丢在一旁的桌上,老板娘正在收拾。
他四周扫了一圈,过去问:“您好,刚刚这桌吃饭的那个女生呢!”
老板娘闻声擦桌子的动作一顿,抬眼一看:“哦哦,是你啊,她刚刚吃到一半不知道是看到了谁,就跟着跑出去了”她念叨着“不过说来也奇怪,那男的东西都没拿,就转头跑了”
“谢谢”陈辛禾听完这话,心没由来的被拉到了嗓子眼,火急火燎地冲出门店,朝着医院监控室跑去。
他握着手机拨出电话,视线死死盯着周围,对着一直在响铃的手机,近乎恳求的语气轻声道:“习瑶,你在哪,你去哪了?”
门猛地被推开,值班工作人员一惊,纷纷转过头来,手边还放着对付到一半的盒饭。
“查监控,医院东门口正对的街道”他喘着气,弓身快速撂下一句。
工作人员连忙起身。
手机这时候骤然响起,他看了一眼,随即又站住脚跟,手背上的青筋爆出,被握在手里的手机微微颤动。
“喂,林警官”
——
半个小时之前,习瑶还在埋头吃最后剩下的那几个馄饨,店里进来了一个人,在柜台前打包饭菜,起初她也没太在意。
她抬眼,男人靠在柜台正巧看过来,对方带了口罩,就露出一双眼睛,哪曾想她刚要收回眼,打算起身收拾一下餐桌,这一动静,却貌似是惊扰到了对方,那人警惕性很高,没等她动,直接朝店外快步离去。
或许是,她知道人在心虚的状态下会对周围的事物保持高度警惕,而这一举动,也恰好彻底地暴露出了一些问题。
追到门口时,那人已经上了一辆出租车,她几乎没多想,就摁下车钥匙,上了车,医院周边人群大面积分散,她不敢逼得太紧,低哑的引擎声在狭窄的街道发出低哑声。
眼看着黄色出租车缓慢渗入车流。
她快速连上蓝牙,拨通林警官的电话,简单交代了一下情况,发送了共享位置。
出租车里,后视镜映出一张汗湿的脸,司机忍不住又往后面那辆穷追不舍的红色法拉利瞟了一眼,坐司机这些年,见过的什么事都有,忍不住皱眉。
“妈的,你这是得罪上什么有钱人了,如果不是对方故意保持车速,我这破车怎么可能跑得过人”司机实感不妙,这条路还限速,松了松握在方向盘上湿腻腻的手,忍不住发牢骚。
“闭嘴,让你快点开就快点开,哪来的这么多咸蛋话”后座人扭头瞥了一眼,暴躁地锤了一拳车座子,前倾时,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刀子架在他脖子上“我今天要有事,我让你也垫底”
司机浑身血液一瞬间上头,立马噤声,猛打方向盘,一脚油门,车子狼狈地开进沿海公路。
习瑶目光凛然一晃,眉目上染上几丝紧迫,过了城市街道路段,前面的车辆也逐渐稀少起来,她踩着油门,车辆拐进右边小路。
后座的人看到消失的车辆,瞬间倒在靠背上松了口气:“前面路段掉头,开回去”
然而这话刚落定,前方突然蹿出一个红影,刺耳的一声引擎声,直妥妥横在了前方。
司机吓得魂飞魄散,一脚猛刹车,呲的一声,车轮在地面划出一道长长的刹车痕,在距离侧门仅有一丈距离的时候,惊险停住,巨大的惯性,让两人头猛地磕向前方,眼前一黑。
世界寂静了一瞬。
海浪声,法拉利的引擎声。
男人忍着嗡嗡作响的脑袋,推开车门,踉踉跄跄地跑出去,他转头,看到了一张极其惊艳的面孔。
对方已经下了车,与他仓惶的脸相比,明显平静许多,淡淡地凝视着他。
男人紧接着朝着烂尾楼跑上去,她知道不能跟上去,不然后面的事情,她一个人就不能把控了。
“你就要这样一直逃下去吗,逃不掉了,就想着一死百了”她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张贵才即将迈上楼梯台阶,不知道是因为哪句话,突然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