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恨时间过得太快。
骤然握紧球拍的手背上青筋直冒,坐在角落里的少女阖目喘着粗气。
她就说吧,这位龙马君真的很强,有他的加入,青学今年真的能打进全国也说不定。
这么看,青学也蛮好的不是吗——不,对她来说,这里不可能会好。
双肩微颤,少女把头深深埋进了膝盖里,好像这样就能逃避不想面对的一切。
但终究只是暂时的。
“该回去了。”发现脚有点麻,雨宫遥刚撑着地准备慢慢起身,眼前就多出了一只红色的球拍。
往上是蓝底白杠的护腕,再往上是少年如刀削般线条利落的下颌,上半张脸则是都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站不起来的话可以抓这个。”
雨宫遥一下抓住球拍,“站得起来我也要抓。”
越前龙马发现自己在这个女生面前很容易感到疑惑,“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啊,这样四舍五入就算我们牵手了诶!我怎么能错过这种机会!”
“……”
越前龙马想他以后都没必要再问这个女生为什么了,因为每次她的回答都一样,她永远只会说那七个字,就像不管考哪道大题堀尾永远只会套同一个公式一样。
抓着球拍站起来后,雨宫遥伸了个懒腰,“好累啊!”
“罚站很累,还是去厕所很累?”
少女霍然转头,“你说什么?”
似乎没察觉到她的惊讶,少年语气平常,“我说,整个球场只有我一个人打的感觉还不错。”
瞳孔狠狠颤抖半晌,雨宫遥郑重鞠躬,“谢谢。”
要走出网球场时,身后的人忽然叫她,“喂。”
少女回头,不巧的是这时刮起一阵大风,令她只能看到少年的嘴一张一合,听不见除风声外的任何声音。
之后再问起,越前龙马只是压了压帽檐,“你要不要去处理一下伤口,社办里有医药箱。”
“不要,人家都说了要留存下你赐予我的爱的印记啦!”
“我不信你能一辈子挂脸上。”
“多留一刻也是胜却人间无数!”
“……随便你。”
“没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咯,龙马君!”
“再见。”
“哇,原来龙马君想和我再见啊!”少女双眼放光地回头,和少年无语的眼神形成了鲜明对比,“我也是!”
越前龙马没想到随口一句礼貌性回复又给了她借题发挥的机会,也没想到他们当天下午就再见了。
还是在网球场,出校比赛的正选们回来了,不过在他看来也没有大家说的那么强,这种程度的训练很难吗?
挥拍把忽然飞来的球准确打回篮子里,面对众人震惊的眼神,墨绿色头发的少年在帽子下露出一个看上去很呆萌的笑,又极具挑衅意味。
看吧,他就说,这还蛮简单的。
之后,荒井气愤地揪起他的衣领,可惜一句话还没骂完就被打断。
就是在他们被罚跑二十圈的时候,那个女生突然从树上跳了下来惊飞一众部员,“手冢国光你有毒吧!”
小心地将怀中刚救下来的小猫交给朋友浅川弥月,雨宫遥一脸不可置信地蹦到手冢面前,“有没有搞错,我全部都看到了,明明是那个棕毛找茬,龙马被欺负了凭什么还要跟他一起受罚?”
她一出现,荒井就大鸟依人地躲到刚刚还被他揪着领子骂的人后面,意识到这小鬼个头太小完全挡不住又马上去寻找新的遮挡物。
另一边,手冢皱眉看着义愤填膺的少女,“你的脸……”
“你别管,你只需要知道你要是委屈了龙马,我就跟手冢爷爷说这是你打的!”雨宫遥气鼓鼓地瞪着他,矮了一头气势却丝毫不输。
“破坏规则的人不能够原谅,他必须跑二十圈。”
“那那个棕毛翻倍!这样才公平!”指关节掰得嘎嘎响,雨宫遥嘴角一斜,“不然就等部活结束让他陪我练空手道。”
“我跑!我跑!我跑四十圈!”手冢还没发话,荒井已经崩溃大叫着飞奔了出去。
……
“龙马君,陪你跑十分之一代表我期待你能爱我有我爱你十分之一的美好希冀,我先走啦,你加油!”
尽管并不需要人陪,越前龙马还是被这套声情并茂的说辞雷得不轻,“你确定不是因为你不想跑了?”
被戳穿的少女坦然承认,“是啊,因为我喜欢你啊,所以要留一条命等着以后见你,二十圈,会死人的。”
越前龙马:?
不喘气地独自跑完二十圈,没死的少年回到球场,却发现长凳上空无一物。
环顾四周毫无所获,他似有所感,而这时,身后果然响起了那个烦人的声音:
“胆子真大啊,居然不带球拍就来训练,是觉得自己不用练挥拍了吗?”
“因为我是大家看好的新人嘛~”另外两个二年级怪腔怪调地附和荒井,三人笑成一团。
“喂,你忘了自己为什么被罚吗?没带球拍他之前怎么把球打回篮子里的?”围栏网外,栗色短发女生的眼神像在看白痴。
荒井大怒,“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管网球部的事!”
“你不配知道我是谁。”浅川弥月斜眼看他,“怎么,多的二十圈跑完了?”
“搞笑,我干嘛要听那个女人的!”
早确认过母夜叉不在,荒井的气焰蹭蹭上涨,只见他盛气凌人地扔了把破球拍过去,“喂小鬼,跟你打一场也无所谓,但你要是输了,以后就得乖乖听话!”
这时,浅川弥月终于接到好友的回电,赶紧告诉她现场发生的事,“你还不快来美救英雄?”
“不用。”背着大网球包的少女推开窗户看向下面那个小小的身影,嘴角上扬,“他一定会赢。”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