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光,就像黑夜里的曙光,照亮着它们颠沛流离的生活。
大叔看着脚下这群围着他打转的小生命,叹了口气。
他弯下腰,用带来的旧毯子将狗妈妈和小狗们一一包裹,抱了起来。
然后将它们关进了狗笼里。
“走吧,我带你们回家。”
记忆碎片出现剧烈波动与扭曲……
画面陡然一转,郊野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肮脏破败的屋子。
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味。像是霉味,以及某种隐隐的腥气混合在一起。屋子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上面布满了深褐色的、仿佛浸入地底的斑驳污迹。
大叔的身影出现在屋子里,他的表情在晦暗的光线下有些模糊。
他走向角落里的一个铁质狗笼。
笼子里,正是那只刚刚生产完的狗妈妈。
狗妈妈听到开门声和脚步声立刻被惊醒,它抬起头。
就在这一刻,它从那熟悉的人类身上,以及这间屋子浓重的怪味中,嗅到了某种极其危险的气息。
狗狗对气味格外敏感。
“呜——!!!”
狗妈妈喉咙里发出充满恐惧的低吼。
它猛地站起身,疯狂地用身体撞击着狗笼的铁丝网,牙齿死死地啃咬着坚硬的笼条,试图逃离这里。
而那个大叔,站在笼子前,看着剧烈挣扎的狗妈妈,他的反应不再是安抚。他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冷漠。
不再是之前的慈祥。
就在狗妈妈疯狂啃咬笼子,试图逃离的时候,另外一个人类从外面走了进来。
“老公,这奶狗不错啊。”一个系着围裙、面容普通的中年女人提着一桶水进来,重重地放在地上。
男人伸出掌心,朝嘴里呼了呼热气,然后开始搓手。
“那可不,冬天吃这玩意,大补又驱寒。”
男人将手伸进笼子,拎起了一只小奶狗。
正是之前最只最活泼的小黄狗。
小黄狗细嫩的后脖颈被捏在手里,却丝毫没有反抗,甚至还以为对方在跟它玩游戏。
顺从地吊在男人手里,四肢自然下垂,冲着男人咧着嘴,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哼唧声。
它实在是太小了,小到无法理解母亲疯狂的警告,小到将一切人类的行为都视为可能带来食物和友好的信号。
丝毫没察觉到,危险即将到来。
汪汪汪!
狗妈妈看到自己的孩子被男人拎起,更加焦急凄厉地嚎叫起来,那是母性最原始的护犊本能。
这叫声如同变调刺耳的音浪,不断在狭小密闭的空间内回荡,冲击着男人的耳膜和神经。
他脸上那丝伪装的平静终于维持不住了,烦躁和戾气瞬间暴露出来。
“吵死了,给老子闭嘴!”他猛地冲过去,直接一脚狠狠踹在铁质狗笼上。
“哐当!”一声巨响,笼子剧烈晃动,发出一阵回荡音。
男人指着笼子里因受惊而短暂停顿后,随即爆发出更强烈反抗的狗妈妈,破口大吼:“再叫,再叫第一个就拿你开唰!”
然后警告一出,狗妈妈并没有因此而闭嘴。
相反,它像是被这赤裸裸的暴力彻底激发了凶性,叫声变得更加高亢。
它用尽全身力气,更加疯狂地用身体撞击着狗笼,每一次撞击都让笼子摇晃不止,铁丝网深深勒进它的皮肉。
粉色的鼻头因一次又一次凶猛的撞击,被粗糙的铁丝蹭破,留下了一道道刺眼的红印,甚至开始渗出细小的血。但它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唯一的念想就是笼子外面正在追逐打闹的孩子。
“咔哒”一声,男人似乎带着某种嘲弄或是不耐,猛地打开了狗笼的侧门。
开门的瞬间,狗妈妈瞬间冲了出来。
它没有攻击男人,而是凭借本能,径直朝散落在角落的孩子们奔去。
这个举动,彻底激怒了男人。
狗妈妈嘴里叼起一只小奶狗,然后开始在这间肮脏的屋子里疯狂地冲撞,用身体去顶,用爪子去挠紧闭的门窗,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其他小奶狗也跌跌撞撞地紧紧跟随在母亲身后。
在狗妈妈因撞击而短暂驻足喘息的一个瞬间,两只不明所以的小奶狗,在母亲肚子下方驻足,本能地抬头吸吮着它干瘪的奶汁。
小奶狗也紧紧跟随在母亲身后。
它们饿了。
可是,此时男人已经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