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看到老人手上被它咬破的地方,褶皱的皮肤渗出了血珠,尽管它的牙齿还未完全发育。
知道自己咬伤了人类,闯下大祸。
它立刻从老人怀中挣脱,率先跑开,又重新缩回角落。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紧紧盯着老人。
老人没有发怒,甚至没有去看手上的伤口。他只是站在原地,看了一眼掉进水盆的布,又看了看眼前这只因为恐惧而龇牙咧嘴的小狗。
小黄狗见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般吠叫,试图用声音逼退这个“危险”的人类。
然而,预想中的打骂没有到来。
它的叫声戛然而止。
因为一张柔软的毯子,突然从天而降,将它整个包裹。
那毯子之前就摆放在灶台附近,被灶火的余温烘得暖暖的,带着一股淡淡的柴火烟熏味。
这突如其来的温暖,瞬间打断了刚才的攻击和恐惧。
它被困在了温暖的黑暗里,但这一次的黑暗,没有伴随着疼痛和死亡的气息,只有一种包裹全身的暖意和柔软。
它小小的身体在毯子里僵硬着,不知所措。
老人将它裹紧毯子后,轻轻地放进一旁的竹篓里。
然后继续坐在灶台前,默默地添加柴火。
时间在柴火的噼啪声中流逝。
过了一会儿,毯子的上端被轻轻掀开了一个角。
一股温暖的米香味迎面扑来,钻入小黄狗敏感的鼻腔。
它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点脑袋,看到老人手里端着一个粗糙的土瓷碗。
他正用一把小调羹在里面慢慢搅拌着,碗里温热粘稠的米糊不断散发出更多香气。
老人看着它警惕的小眼睛,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与它对话,语气平和:
“我这儿可买不起奶,先喝点米糊凑合着吧。”
他舀起一小勺温热的米糊,没有直接递到它嘴边,而是轻轻放在了竹篓边缘的软布上,然后收回手,保持着距离,静静等待。
然而,小黄狗的反应是紧紧地闭上了嘴巴,甚至将脑袋往毯子里缩了缩。
尽管饥饿感越来越明显,尤其在这冬夜。但它仍不肯再吃人类的食物。
他没有收回那勺米糊,也没有试图用更强硬的手段喂食。
他只是依旧坐在那里,保持着安全的距离,让米糊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让温暖的火光继续跳跃。
快睡觉时,它将小黄狗隔着毛毯抱进了里屋。
嘎吱作响的木板床上铺着有些发硬的床单被套。
老人睡在里侧,将它放在外侧的位置。
整个夜里,小黄狗都格外警惕,晶莹剔透的黑色眼珠一直目不转盯盯着旁边的人类。
时间慢慢流逝,它慢慢接受了这个人类,学会了吃人类的食物。
每天陪老人上山采摘,下山买卖。
画面继续翻转。
一处被炮火彻底犁过的废墟。
焦黑的断壁残垣在倾盆大雨中如同沉默的墓碑。
一个老人,戴着一顶破旧的雨帽,雨水早已浸透了他单薄的身形。
他赤着双手,正疯狂地在湿滑泥泞的地面挖掘,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和血污。
一个老人,戴着一顶破旧的雨帽,雨水早已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他赤着双手,
老人带着一顶雨帽,赤手在地面挖掘。
雨势渐大。
无情地倾覆在他佝偻的背脊上,仿佛要将他彻底压垮。
他毕竟年迈,体力不支。
一时没站稳脚跟,踉跄着摔倒在地,泥水溅了他一身。
而此刻,小黄狗已经长成了一只健壮的大狗。
它立刻钻到老人腹部下方,用自己坚实的脊背,试图撑起他疲惫不堪的身体,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呜咽。
它钻到老人腹部为止,试图撑起他的身体。
老人借着它的力量,艰难地坐起身,只是望着这片无尽的废墟,撕心裂肺的的呼唤。
“阿岩!你到底在哪儿?”
他的兜里,揣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
袋子里,是一张被雨水浸得字迹有些模糊的纸张。
那是来自军方的书面解释。
他唯一的亲人——卫岩,战死于此,至今未能找到遗骸。
他唯一的亲人战死,至今未能找到遗骸。
不知道这样徒手挖掘了多久,借着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能看到他十根手指的指尖早已磨破了皮,甚至露出了下面的血肉,混合着泥水,伤口触目惊心。
而阿黄,也凭借着小主人曾经留在家中的衣物上的气息,拼命地嗅探着相同的气息。
终于,在临近天亮,雨势稍歇的时刻。
阿黄在一处被巨大混凝土块和扭曲钢筋掩埋的角落,发出了急促而激动的吠叫。
它用爪子疯狂刨挖着那片区域。
老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顺着阿黄的声音方向,用他那双早已血肉模糊的手,拼命扒开碎砖和瓦砾。
一具早已冰冷僵硬的尸体,被残垣废石压在底下,只露出一只戴着破损军用手套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