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观盯着他的眼睛,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兴致勃勃地拉过他的手,又写道:“只许比探渊手,不许拼内力!”
他既然知道这个年轻人中毒前是个高手,要学探渊手自然更加轻松,况且还有自己倾囊相授,哪怕时间紧凑,只能抱着三天佛脚,想必也比只学过三招的几位长老强。
探渊手本就是极深奥的功夫,最罕见的是不必依赖高深内力就有极高杀伤力,木观若非受伤太严重,站起来都费劲,这场比试就是亲自出马也不一定会输。
两人既然决定好,当下便行动,木观将口诀一句一句写给林夙,林夙背下之后,又去自己练习。
牢房太黑暗,几乎看不清对方动作,林夙练得如何自己全然不清楚,可他一旦提出这个担忧,木观都会毫不在意道:“随便练就成。”
探渊手共十六式,走的是千变万化奇妙诡谲的路子,一招之中隐含数种变招,正如海面的风浪,时缓时疾,有大有小,一簇接一簇的浪花看似大同小异,实则独一无二,不可复刻。
正因为这般机变灵巧,探渊手几乎没有统一破解之法,但也正是因为,每一招的学习都都耗费不少精力。
林夙一旦学起来东西就极度投入,意识到这门功夫的精妙之处时,更是物我两忘,专心致志投入其中,最后还是木观看时间差不多了,强行将他叫醒,让他好好睡一觉,攒足精神迎接第二天的对战。
林夙回过神来,虽然脸颊略微凹陷,面容十分憔悴,双眼却射出不一般的光彩,他也知道自己此刻应该休息,但颇有几分不舍:“探渊手千变万化,我似乎还没有学好。”
木观笑道:“学得几成?”
林夙思索一番,有些惭愧:“至多三成。”
木观点点头:“够了,够了,还多了。况且你只学了十五式,现在你先休息,明日我再教你最后一式,这最后一式才是精髓所在。”
林夙听他这么说,心中早已期待起来,但木观既然说了第二天教,今天就绝不会再教他,哪怕再好奇,也只能倒头先睡下去。
他几天废寝忘食,虽然精神亢奋,身体却早已劳累不堪,几乎一闭眼就沉入梦乡,这一夜一个梦也没有做,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想起比试的事,一下清醒过来。
这一醒才发现,船不知何时起已经停了,木观竟然也没叫他。
“醒啦?放心,还有时间,过来先吃些饭。”木观声音十分轻松,乐呵呵的将他招呼过去。
林夙走上前,无奈道:“前辈,船停了多久了?”
木观悠然道:“约摸一刻钟,你放心,来得及。”
林夙想起昨夜他说的话,他本打算睡两个时辰就起,趁最后的时间多练习最后一招,没想到一下睡过头,现在船已经靠岸,再学想必已经来不及。
他沉默不语,心中思索这十五招应该如何运用,木观见他不说话,笑道:“怎么了,心情不好?还是紧张?”
林夙闷声道:“我睡过头了,现在学最后一招也来不及。前辈应该早些叫醒我的。”
“来得及,来得及。”木观抚了抚自己胡子,笑眯眯道,“老头子虽老,却还没糊涂,难道还会不记得说过的事?你天资卓绝,悟性惊人,难道此前没人和你说过?”
林夙沉默了。
他师父性格随性,教导方法一向简单粗暴,从来只嫌他学得慢,盼他更快一点,自然不曾夸赞过他,但这些都是小事,他脑海中回忆了这三天所学,眉头皱得更紧。
“我睡前尚只学得三成,这会儿估计只剩下两成不到,想赢应该是不成了。”他食不下咽,放下冷掉的饼,“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忘了就对了。”木观道,“我现在就教你第十六招,水火为无形之物,探渊手为无形之招,越拘泥招式越学不会,你苦学三日,发现没有学会,还敢承认没有学会,已比那些不懂装懂的草包强上数倍。探渊手共十六招,最后一招便是无招,等你什么将现在学到的都已经忘记,什么时候便大成了!”
林夙听完这番话,萦绕心头数日的困惑霎时解开,大有醍醐灌顶茅塞顿开之感,正想再说什么,木观提醒他:“有人来了。”
过道的大门在下一刻被打开,这次进来的人已经不是聋哑人,而是张剑初为首的几位长老。
最年轻的张剑初俨然是众人中的代表,上前数步,恭恭敬敬道:“有请宗主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