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场变故皆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在场众人反应过来,一切皆已尘埃落定。
隐叟投鼠忌器,大叫一声“主上”,怎么也不敢迈进半步。
张剑初见自己输给了林夙,脸色惨白不可置信。
林夙见变故突生,虽然侥幸获胜,并不敢掉以轻心,依旧守在木观身前。
直到安千岳环顾众人,喊话:“送我们安全回到岸上,我便放他走。”
元庆被挟持,此刻船上唯一能做主的就是隐叟与苏祈露,两人虽然不甘心受他胁迫,可毕竟人质在他手上,只能无奈妥协。
见他们答应,安千岳立即将林夙和木观叫上船去,三人一起走上二楼,并吩咐所有人这几日之间都不许上二楼,等上了岸,他自会将元庆放出来。
为免夜长梦多,隐叟当即下令立即返航。
三人分离数天,好不容易在船上汇合,虽然看见对方不至于欣喜万分,但总也是高兴的。
安千岳点了元庆的穴,便将他仍在角落里,元庆倒不慌不忙,任由他们搬来搬去。
安千岳脸上涂的粉早掉得七七八八,这下干脆清洗干净,木观一见他就认了出来:“这位小友说他还有朋友在船上,我就猜是你,没想到果真是你!”
安千岳看了一眼林夙,笑道:“当日偶遇,你亲眼见我被人陷害,我也亲眼见你被同门暗算,又被人易容顶替。我若不救你,如何证明自的清白,世上除了我,又有谁会知道你遭遇了什么?”
林夙听到这里,忽然想起什么:“那夜在马宅中,有群人说你杀了他们师父,难道就是这件事?”
安千岳竟不想他反应这么快,不由再次看向他:“你当日从房中消失,我还道你去了哪里,没想到你竟见到了木宗主,还学到了他的不传之秘……莫兄,你说,我是不是你的福星?”
林夙眼睛一眨,面不改色道:“这件事确实是多亏了你,若你早些出现,木宗主想必更愿意教你。”
“可惜,可惜,我总不如你有缘分。不过听莫兄的意思似乎是在怪我,莫兄啊,你若知道我手中这人是谁,定会觉得我这三天时间没有白费……”
他说罢便将目光投向元庆身上,林夙与木观也忍不住看向他。
虽然同样身中“柔刀”,但他们对这个始作俑者的样貌都不甚熟悉,目光中同时透露出一丝茫然。
“此人身份特殊,更兼狼子野心——是我大曦头一号劲敌。”安千岳走到年轻人身前,用扇子抬起他的下巴,“此人灭门陆家,暗算木宗主,杀害雪剑宗掌门陷害于我,马宅下药……还有最要紧的一件,害死我朝五殿下!元庆殿下,我说的这些,是真是假?”
元庆虽被点穴,但也还能说话,他立在窗边,一直不动声色,被人如此质问,也只淡淡一笑:“这些人与先生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既然没有关系,先生何必为此义愤填膺?难道为公理,为正义?”元庆坦然看向安千岳,“天底下哪个将军征战不杀人,哪个王朝的建立不流血。流一人的血胜过流千万人的血,杀一家人解决了问题,就不必再杀千万家……先生是忠义之士,可也是江湖中人,即使王朝更迭改朝换代,我敢保证,于你不会有任何影响,先生不必视我为洪水猛兽。”
“谁说不会对我有影响?”安千岳冷冷一笑,“你杀了我看上的人,便是最大的影响!”
元庆微微一愣,很快反应过来:“难道……是五殿下?”
安千岳咬牙切齿:“我千挑万选选出的人,被你害死,此乃切肤之痛!”
元庆沉默半晌,终于又开口:“不知你看上他什么,但你若愿意,我能保证,我勉朝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这句话中的意味十分明显,一旁照料木观的林夙不由侧目,安千岳也同样一哂:“你倒很有自信。”
元庆:“先生入我麾下,不算埋没。”
安千岳:“入你麾下,便是和你一起,将这中原武林搞得乌烟瘴气,天翻地覆?”
元庆打量他一番,摇摇头:“先生不似在意这种小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