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沐欲言又止,其实自己是想让叶琼去洗干净来着。
不过也行吧,这下真是毁灭得干净了。
裴沐叮嘱道:“这事就不必让人知道了,等他们喝完,观察一下效果。”
叶琼点头:“我明白。”
裴沐还想说,如果没好透,我到时再给他们来点。
但又怕吓着这个已经心神不安的姑娘,还是算了吧。
到时再看。
叶琼拿起筷子,给每个碗搅拌了一下,又闻了闻,犹豫道:
“大人,给他们喝倒是不怕,万一别人来看,还是能发现的。”
裴沐欣慰地笑了笑,这姑娘上道啊。
“没关系。一般是不会撞上的,就算发现了,也没什么,直说是我做的就好。别给自己压力。”
叶琼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裴沐含笑道:“那我不多待了。”
说完,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叶琼看着他关门离去,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看着这八个平平无奇的药碗。
碗里黑乎乎的药汁变了,变成了一碗碗鲜血。
叶琼心里堵得慌,却又手脚麻利地把药碗摆上盘,准备端过去喂给那些族人。
这可是那位的血,千万不能浪费了。
……
裴沐不知道叶琼的心思,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去药房来得快去得快,就是不想别人想到这事。
之前诊脉时,他早就打定好了主意。
凤凰血脉,对上阴毒,最是适用不过了。
他怕叶凌看见又不高兴,又把叶凌支开。
到了叶琼说的时间,这才独自赶过去。
去得正好,只有叶琼一人在。
这事十分顺利,让裴沐很满意。
他发现此时无事可做,干脆躺在床上,等待夜晚出发。
……
夜深,叶家修整了一个白天,又准备出发了。
叶凌迫不及待提前来到裴沐房中,等着和裴沐一起走。
“怎么这么急?还有一会儿呢。”
裴沐一边笑道,一边整理自己的衣衫,又洗了把脸。
他看了看房中,像是怕漏掉什么东西。
其实是在想,别的事是否有什么遗漏。
忽然,裴沐察觉到门前聚集了许多人。
他拉开房门,一排人就“刷”一下单膝跪下了。
“唉!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吧。”
裴沐连忙走下台阶去扶。
裴沐当然知道他们为何而跪。
这些人是他在地牢里用鲜血救起来的叶家人。
叶翎也在跪下的队伍的里。
裴沐看向他:“叶翎,你怎么也凑热闹?大家都起来吧。”
叶翎倒是听劝,自己起来了,还不忘对旁边人道:
“大家起来,别让大人为难。”
叶家人这才全部起身。
见裴沐解放了双手,叶翎这才对裴沐道:
“大人救我们性命,这一跪是应该的。”
裴沐无奈笑道:“我哪里需要你们这样?该不是你出的主意吧?”
叶翎笑道:“大人,这可不怪我,是他们自己要这么做的。”
裴沐也没有责备叶翎的意思,他对被救的叶家人道:
“你们的心意我已明白。此事就算了结了。大家归位吧。”
这些叶家人齐齐一低头,竟像是收到命令般,整齐划一地转身离开。
裴沐愣了一下。
这感觉倒像是他真是叶家的领导者了。
叶翎留在旁边,将这一切看得明白。
他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事还得家主自己记起、自己认可才行。
于是他也告辞道:“大人,我也去忙了。”
裴沐点点头,有些心不在焉。
等叶翎也走了,叶凌这才从后面走过来,与裴沐并肩。
“怎么?是不是觉得很熟悉?我们以前都是叶青溟的狗。”
裴沐额头浮现一道黑线。
叶凌说话是真不中听啊。
叶凌还在继续:
“这还不算什么,以前他一声令下,为他赴死的人他都看不完。”
裴沐转头,对叶凌认真道:
“若是我,我倒是宁愿,没有那么多人,需要为我赴死。”
“我的心有限,怎么装得下那么多人的那么多故事?”
“我希望,每个人都有自己在乎的人,然后为守护自己认为值得的,倾尽一生。这才没有遗憾。”
叶凌定定地看着裴沐,心中波澜翻涌。
这就是叶青溟呐。
你越是这样,我们便越是逃脱不了你的掌心。
叶凌沉默了一会儿,才勾起一抹不羁的笑,回应裴沐:
“可惜,叶家人没有这样的好命,叶家根本不可能允许大家这样。”
“能碰到一个为之死而无憾的家主,已经是倾尽了所有运气。”
裴沐垂下了眼睫,没有反驳。
确实,叶家没有这样让每个人自由成长的土壤。
所以叶青溟才成为了大多人生命中为数不多的光。
裴沐似乎理解了,如果叶青溟真是自己胎穿,自己为何要陪他们长大了。
在青字辈还没有定型时,陪他们走一段路。
让新一代叶家人不再陷入那样可怕的轮回里。
如果对任务影响不大,自己会做的。
叶凌见裴沐沉默,忽然有些懊恼。
刚才真不该主动提起这事。
自己不是早知道,叶青溟心软得很,并不希望大家的生命围着他转吗?
他一把拉过裴沐,强硬道:
“别想了。又不是你的事。该出发了。”
裴沐被他扯得歪了身子,只好大步跟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