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余梵又被请去喝茶了——别误会,不是港口黑手党首领那杯暗流涌动的红茶,而是尾崎红叶女士那盏氤氲着清雅香气的绿茶。
和室的纸门被轻轻拉开,又悄无声息地合拢。
余梵熟稔地走到矮几前,在尾崎红叶对面安然落座。室内萦绕着清雅的茶香,与女子身上淡淡的馨香交织,营造出宁静而私密的氛围。
“妾身听闻,小镜花近日暂居府上。”尾崎红叶执起白瓷茶壶,动作流畅优雅地为余梵斟了一杯茶,声音温婉柔和,听不出太多情绪波澜。
余梵双手接过微烫的茶杯,指尖传来的暖意驱散了几分空气中的微凉,她坦然颔首:“是的,红叶姐。”
她很清楚,在港口黑手党这片深不见底的泥潭中,真正将镜花那孩子放在心尖上疼惜的,恐怕唯有眼前这位女性干部。
尾崎红叶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眼眸中掠过一丝复杂与怜惜:“那孩子……性子倔强,命运多舛。能在你那里求得几日安宁,体味寻常生活的滋味,亦是好事。”她指尖轻抚杯沿,话语微顿,“只是,港口黑手党方是她的归所。”
余梵凝视着茶汤中缓缓舒展的叶影,声音平静却蕴含着力量:“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您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护她周全。此间组织充斥着虚妄与背叛,唯独您对镜花的真心,不曾掺入半分杂质。您欲为她撑起一方天地,让她在您认定的、最安全的羽翼下存活……这份心意,镜花终有一日会真正领会。”
尾崎红叶抬眸,眼中锐光一闪而逝,旋即化为更深沉的无奈:“妾身只是不愿她重蹈……某些覆辙。”
话语间带着过往沉淀的、不言自明的沉重。
余梵迎上她的目光语气依旧温和:“但是红叶姐姐,您可还记得?您曾对我说,真正的强大,在于能够守护内心珍视之物。您如今竭力守护着镜花,可曾问询过她,她所期盼的‘守护’,究竟是何等模样?”
尾崎红叶默然,只是凝望余梵的眼睛,仿佛要通过余梵眼睛看清某些一直不愿直视的东西。这沉默,本身便是一种默许。
余梵见状乘胜追击:“正因身处黑暗,才更知光明的珍贵。镜花已经见过那缕微光,那光芒让她得以如寻常十四岁少女般生活。我们难道要因为恐惧失去,便亲手掐灭她那盏灯火,告诉她‘黑暗才是你永恒的归宿’吗?”
尾崎红叶静默片刻,声音低沉了几分:“光明……往往伴随灼痛。妾身只是不忍见她怀抱希冀,最终却换来更深的绝望。那对孩子而言,太过残忍。”
“可是,我们自身的恐惧与过往的阴影,不应成为禁锢她未来的锁链。”余梵轻轻摇头,目光沉静,带着理解的暖意与坚定的主张,“我觉得,镜花应该有权利,有能力,自己去寻找、去确认属于她的‘归处’。无论那最终是光明还是黑暗,都该是她自己的选择。”
尾崎红叶微微蹙起那描绘精致的眉,似是被“锁链”二字深深触动。她低声轻语,仿佛在问自己,又像是在向谁确认:“锁链……么?或许罢。有时,过于沉重与固执的庇护,其本身……便已成束缚。”
余梵捕捉到她语气中那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立刻放缓了声音,带着引导的意味:“红叶姐姐,我深信您对镜花的关爱是真正的爱护,是发自内心祈愿她能获得幸福。况且,让她离去,并非意味着失去。她只是去往一个更适合她绽放的天地。只要我们愿意,我们依旧可以是她身后的守望者。当她在光明中遭遇真正的危难时,由我们为她荡清黑暗中的阻碍——这不正是港口黑手党,最为擅长之事么?”
尾崎红叶凝视着余梵,那双看透太多世情与阴谋的美眸中,情绪几度变换。良久,一抹极淡、几乎难以捕捉的笑意终于掠过她优美的唇角,她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纵容,以及一丝被说中心事的释然:“你这张嘴……还真是能将黑的说成白的。连妾身,都险些要被你说服了。”
她将杯中已微凉的茶汤饮尽,仿佛欲将方才翻涌的心绪一并咽下。
随即,她不着痕迹地转换了话题,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说起来,前几日中也任务归来,瞧着心情颇佳。他可有去寻你?”
余梵并未听出尾崎红叶话里那点八卦的意味,只当是寻常寒暄,顺着答道:“嗯,他回来后不久就邀我参加了旗会的聚会,大家玩得挺开心的。”
尾崎红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淡淡的调侃,她以袖掩唇,轻笑道:“是么?依妾身看,在有些事情上,中也……前路尚且漫漫啊。”
余梵:“? ”
是马上又有棘手的海外业务要派给中也吗?他之前不是说过有些任务可以先交给魏尔伦和兰波先生?看来他又要出差了啊!不愧是□□劳模!
与此同时,泉镜花在武装侦探社的工作并不顺利。
她试图将港口黑手党时期学到的潜入、断电、制造混乱等手段应用于侦探社的寻常任务中,结果自然失败,并且被严厉批评了一顿。
垂头丧气的她坐在公园长椅上,中岛敦递来一个可丽饼安慰她:“给,社长替我们打过招呼了,原来他和那个法官是朋友。”
泉镜花默默接过可丽饼,小声道:“到切断电源那一步……明明很顺利。”
中岛敦闻言,脸上瞬间写满了震惊与无奈,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些:“你居然还觉得这种做法合情合理吗?!”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泉镜花颈间挂着的那个翻盖手机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那个手机……你还没扔掉啊?”
泉镜花拿起手机,紧紧攥在手心,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已经让专人改过程序了。这个对我很重要。”
中岛敦看着她紧握手机的模样犹豫着开口:“我是说假如啊,假如将来解开了你身上的异能之谜,你能自由操纵夜叉白雪,你就能为侦探社出一份力……”
“不行!”话音未落,泉镜花像是被针刺到一般猛地抬起头,大声打断了他。她的脸上血色尽褪,蓝眸中充满了痛苦与恐惧,仿佛陷入了某种不堪回首的梦魇,“不行!不能再操纵夜叉了……”
话音未落,手机铃声突兀响起,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公园里格外突兀。
两人皆是一惊,泉镜花瞳孔骤缩,脸上瞬间写满了恐惧,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听筒里,传来尾崎红叶那把温柔似水,此刻却令人不寒而栗的嗓音:“夜叉白雪啊——让那个用花言巧语蛊惑了镜花的人,受到一点小小的教训吧。”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中岛敦感到头顶一阵凉风袭过,他下意识地猛地低头——一撮白色的发丝无声无息地被削断,缓缓飘落在地。若非他反应神速,此刻恐怕已是“地中海”发型。
“哎呀,这个小教训被你躲掉了呢。”不远处,撑着和伞的尾崎红叶缓缓放下手机,优雅地迈步走来,“真是可惜呢。”
她的目光越过惊魂未定的中岛敦,落在脸色苍白的泉镜花身上,语气转为一种带着怜惜的温柔:“你觉得呢,小镜花?你知道这些日子,妾身有多担心、多心疼你吗?”
见泉镜花眼中惧意更甚,尾崎红叶放缓了声音:“别怕,小梵已经为你说过情了。妾身今日来,只是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中岛敦立刻挡在泉镜花面前:“她不会再回到港口黑手党了!她的力量,应该用在侦探社的工作上!”
然而,他慷慨激昂的宣言还未完全消散在空中,尾崎红叶身后那巨大而狰狞的异能生命体“夜叉”已骤然显现。中岛敦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如断线风筝般被狠狠拍飞出去,撞在石柱上,发出一声闷响。
尾崎红叶并未理会飞了的中岛敦,只是将泉镜花轻轻拥入怀中。她心中动摇了一瞬,想起余梵的话,最终还是放弃了带她回去的念头。
她松开泉镜花,目光扫过挣扎着爬起来的中岛敦,语气带着一丝冷嘲:“罢了。不过,这个总是吵吵嚷嚷的臭小子,果然还是碍眼得很。”
被拍飞的中岛敦都没有吐血由此可见尾崎红叶多少手下留情了,中岛敦欲攻击,却又被尾崎红叶的异能力“金色夜叉”瞬间拍飞。
“太慢了。”尾崎红叶淡淡评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