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下的手腕在发抖。
因巨大的情感冲击而无法自抑的生理性颤抖,让你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放开手。
不放手的话,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现在的表情。
但如果要放开手,你又觉得,失去了这点最后的支撑,他就会崩塌掉。
弗兰德轻叹一声:“二龙妹,多年不见,你还好么?”
“你觉得呢,弗老大?”柳二龙轻声反问,目光依然紧紧地盯着大师,“是不是只要我不来,等我死了,你们也不打算去见我?”
诶不是,怎么还有弗兰德的事啊,这段中年教师的爱恨情仇要素未免也太多了。
史莱克从老师到学员在这小村子蹲了这么久,以前能听到的最大的八卦不过是谁家的猫叼走了邻居家刚孵出来的小鸡,被老太太跳着脚骂,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一个个都傻眼了。
最后是唐三先反应了过来,抓住你的手把你带到一边,用身体挡住了你。
说来奇怪,明明你感觉他用的力气并不算重,但你就是怎么也挣不开,拇指指腹按着你手腕突起来的那块骨头摩挲。
他感觉像在安抚一只被拎住后颈依然不安分的猫,你转过头来瞪他,他抿抿唇,一本正经地小声对你说:“但为尊者讳。”
……怎么有人连八卦都不爱看的,这人到底是从哪儿穿来的。
他比你高一点,低头时整齐的睫毛安静妥帖地敛下,像覆在下眼睑上的两片羽毛,把飞天神爪的袖筒套在了你的手腕上。
你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和你的那个好像不太一样?”
当然是不一样的。
飞天神爪的部件对他而言并不算多复杂,但从星斗大森林回来后他就开始着手打制,直到你回来后才堪堪完成,大部分时间都在用于增添那些琐碎的装饰,镂雕出精细繁复的缠枝纹路,在冰冷的金属内层里垫上柔软的皮毛。
他其实并不是很理解自己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暗器造出来就应该是杀人的东西,理应冰冷、高效、实用,只要不影响使用,新一点旧一点都没区别,做成什么样子都无所谓,一如唐门曾经对他的教导。
那些柔软的、美丽的、璀璨的、光华流溢的东西,无论是其上流淌的光辉、温度,亦或是可能蕴含的情感,过去他都几乎没有关注过,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去追逐它们。
但你不一样。
你会被它们吸引驻足停留,在他眼中也像它们一样。
不曾得见的,不可侧目的,无法理解的。
眼睛里的光,拥抱的温度,淋漓坦荡的情感,好与恶,爱与恨。
落下刻刀时他有一种错觉,仿佛刃尖留下痕迹的地方并非冷硬的金属,而是胸腔里跳动着的那颗心脏,将属于你的部分印刻在他的血肉上,覆盖过原有的,对世界、人与爱的认知。
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觉到痛楚。
该怎么形容呢?那些光辉、温度与情感像是变成了一条流光溢彩的河流,他整颗心被浸在河水中,无论随波逐流,亦或浮沉跌宕,都不由己,挣脱不得。
他沉下去,拨开那些五光十色的泡沫,看到了你。
他帮你调整好袖筒的围度,抬起头来,向你笑了一下,轻声对你说:“欢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