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汽车的驾驶座下方抽出一个笔记本，纸上还别着一根笔，递给吕效，“基地总部的地图，能画下来吗？”
吕效推着她的手往后，“文栗。”
“我来。”文栗拿走了本和笔。
930基地如今一分为二，文栗简单画了一个大概的平面图之后，猜测应该是自南向北的一条分界线，将基地分成了东西两个部分。
东部是年秋办公室和各功能部门所在的位置，西部才是训练场和义务兵的宿舍。
“丧尸如果是在这一半出现的，那这一半便是绝对不能踏足的区域。”文栗用笔指着西边这一半说道。
单翎说：“也许病毒难以附着在活人身上，就像颜枫礼一样，活人丧尸化，所有的病毒都被他限制在身体内，不会扩散，也还留有一定的理智。”
文栗皱了下眉，“不行，一定要探清楚到底是哪一部分，我们已经...”
剩下的话她没说完，单翎却知道，小队已经失去了两个队友，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了。
“没关系，交给我。”
吕效瞪着单翎，“你少给我逞能，我们都在，能团伙作案就不允许你单打独斗。”
“怎么说的跟我要犯罪一样？”单翎调侃着笑道。
“吕效说的没错，你就算再有本事，在还没摸清楚基地内部状况的情况下贸然行动，后果不堪设想。”
文栗帮着吕效说话，单翎噘噘嘴，“我知道了。”
“两个换班的点都别浪费，两两一组，先摸清楚年秋在哪里，布防如何。”
“好。”
单翎没有应声，她在等连疏回来告诉她基地内的情况。
半个小时过去了，连疏还没有回来，单翎都打算让吞噬再放一团污染物出来了，连疏的声音才出现在耳边。
“单翎，情况不太好。”
很直接，单翎顿时就反应了过来，“怎么回事？”
连疏回答：“人很多，全副武装，年秋就待在瞭望室里，整面墙壁都是基地内外的画面，不止瞭望室，所有的建筑里都是满满的人。”
两个极端，文栗画的那条线的确就是分界线，以东布了不下两万的兵，以西一个人都没有。
连疏说：“非常臭，人挤着人，所有的房间里汗味和臭味能把我掀飞了。”
单翎：“......”
“全是男的吗？”
“戴着面罩，看身形像。”
这么多人，如果全部都是年秋的兵，那他们之前藏在哪里，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这样一股势力？
单翎蹙起眉，人挤人...真的很容易引起踩踏事故啊...
搞这么多人戒备在基地总部，年秋不就是已经料到了单翎会来，他们四个人，踩也就被踩死了，但如果年秋猜错了，单翎没有来，这两万人随随便便就能屠了一座城市。
横竖都不吃亏。
单翎回正身体，微微仰头看着逐渐蔓上了夜色的天空，他们要吃饭，要上厕所的吧？
“吕效，你那儿还有地雷手榴弹一类的东西吗？”
“没有了。”
“能现造一个吗？”
“这么考验我的能力？”
单翎挑眉，“直接把基地炸了算了。”
纪甄一突然插话说：“我能。”
“来！”单翎没有犹豫，立刻开门下车给她让出通道，“液体的？”
“液体。”纪甄一说。
“nice，要能把一座塔炸烂的量。”
纪甄一：“我尽力，不知道东西够不够。”
“没事，有多少用多少，实在不行让胥青黎来送。”
触发关键词，纪甄一一秒冷脸，“我能。”
纪甄一钻进载员舱捣鼓炸药去了，单翎自己在车外面站了一会儿，心想纪甄一这状态她很熟啊，在极梦城里跟胥青黎认识那会就这样，她是真看不上胥青黎啊...
单翎低头失笑，有空一定要好好修补修补他们之间的关系。
纪甄一在载员舱里一研究就是两个多小时，出来的之后递给了单翎一个巴掌大小的玻璃瓶，“用什么引燃？”
“火星子。”
“能把年秋炸飞吗？”吕效也凑了过来。
“炸飞五百个年秋都没有问题。”
看着虽然少，但这是纪甄一提纯了三次之后的东西，不能撒，只能在空中击爆，才会有爆炸的效果。
纪甄一看着单翎，“想好怎么把这东西扔进去了吗？它虽然可以叫炸药，但它的使用方法跟移动靶一样。”
单翎一手捧着玻璃瓶，一手挠挠下巴，“还没想好。”
她刚说完，第二次出去探信的连疏着急忙慌地回来，“义务兵从基地里出来了，分了很多队，每队大概一百多号人。”
单翎几乎是在连疏说完的下一秒便将人都全部拽到了车上，食指抵在唇中间，“听。”
车厢瞬间安静下来，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整齐有序的踏步声，还有义务兵作战服那种独特材质互相摩擦的唰唰声。
“年秋的人从基地里出来了，不知道要干嘛。”单翎说。
吕效侧耳听着脚步声，“人不少，一百来个。”
单翎意外地挑了下眉，居然听脚步也能听出来人数，耳朵挺厉害。
“还没等到我们就行动，不会是想趁着丧尸作乱，搞点什么突袭的事儿吧？”
单翎不确定地摇了摇头，“我们没跟年秋打过交道，也不了解这人的脾性，能猜到他要干什么才是神了奇了。”
“下车，跟上去看看，是出城还是在城内。”
“嗯。”
上百个黑压压的义务兵在夜幕中健步前进，他们没有刻意压制自己的脚步声，目不斜视，单翎几个人偷偷摸摸地跟在他们身后，一直看着他们跑出了城。
“搞什么？他们没有车吗？”
单翎嘀咕道。
文栗觉出了不对，“他们应该是要守着霞光的边界，不让丧尸进来，也不让其他人进来，给胥青黎传信。”
“好。”
“那我们还真是，被瓮中捉鳖了。”
吕效刚说完就挨了纪甄一一棒槌，“你才是鳖。”
“...我是我是我是。”纪甄一手劲贼大，一拳差点把吕效捶到喊出声。
单翎的眼睛在黑暗中转了转，脑袋里冒出了一个不太人道的想法。
“距离换班的时间还早，”单翎凑到纪甄一手里的通讯器前看了一眼，六点刚过，天就已经快黑了，季节的变化简直比波洛克的画还乱，“我们去扒四身衣服吧？顺便......”
“嗯？”吕效眯缝着眼睛看过来。
单翎呲着牙笑，“想什么呢，以我们四个人的实力，灭了他们一个小队岂不是轻轻松松？”
“平均下来1v25，单翎同志，他们不一定是普通的义务兵。”
单翎眉尾扬起，脸上的笑容又坏又痞，“简简单单。”
别说这一个小队，就算是两万个人全部出现在单翎眼前，她也有办法能让他们全部乱套。
而且她确信，就算年秋知道她能吞噬污染物，能将吞噬了的污染物再重新放出来，也拿她没有丝毫的办法。
因为年秋不知道单翎要放出来的是哪种污染物，是否在防毒面具能过滤的95%之内，更何况那些兵只带了面罩。
“吞噬，我需要硫化氢，高浓度的。”
“干嘛？”
“杀人啊。”
吞噬：“......干嘛要说的这么坦荡，这不是好事哎。”
“那也没有办法，你就告诉我有没有。”
吞噬还是不太放心，“有，但是释放出来之后就没办法再吞噬了。”
单翎好歹也是污染学的工程师，“我说让你平时多读点书你就是不听，硫化氢又不是什么稳定到需要在极端条件下才能产生变化的化学物质，既然我敢让你把它放出来，就有办法重新吞噬。”
相处得久了，吞噬都快忘记她曾是某公司的工程师了，因为工作效率高，所以摸鱼时间多。
“是小生唐突了。”
单翎猛地打了个哆嗦，“没让你看这种书。”
吞噬：“无语了我！”
杀鸡儆猴，这就是单翎的目的。
她悄声跟着那一小队人，看着他们在荒漠前安营扎寨，现成的废弃房屋便暂时成了他们的营帐。
硫化氢分子团从指间流出，单翎跟它说：“全部毒死，一个不留。”
每立方米的空气中含有超1000毫克的硫化氢时，吸入空气的人在数分钟之内就会出现急性中毒的症状，例如呼吸麻痹等。
他们既然在这里，就注定没有办法得到及时的救治，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是否太残忍了些？”吞噬又冒了出来。
单翎面无表情，“你看着他们的脸，觉得他们手里有没有人命？”
他们脸上带着面罩，只有一双眼睛裸露在外。
吞噬可以清楚的通过单翎的视线看到他们的眼神，感知到他们身上的气息，四个字以概之：绝非善类。
这里不是和平的地区和时代，他们是年秋养在暗处的兵，用来实验丧尸病毒的尸体从哪里来？掘坟？还是到处搜刮死人？
提醒到这里吞噬便不再说话了。
“我不会心软，你也不要再提醒我让我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