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效说:“武器库那边马上就要发现我们了。”
单翎调整姿势,单手持枪,另只手从口袋里取出纪甄一配置好的试剂,“走。”
她让污染物攻击瞭望室里义务兵的眼睛,几波换班的人瞎着眼睛下来,消息已经传遍了预备队,杂乱又紧张的脚步声响起来,全部赶往瞭望室。
单翎在自己的影子超出建筑前收脚,抬手拦住纪甄一,“停。”
“连疏。”
“好。”
连疏飘出去,在围着瞭望塔台的一群黑衣士兵中看见了那个跟单翎长得很像的人,仗着自己能与空气融为一体,连疏嚣张地贴着她的脸看,大概是跟年秋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明明看起来非常年轻的样貌,浑身上下竟萦绕着一股十分浓厚的死气。
倒不是这人得了什么治不了的绝症,而是她的神情,她的眼神,还有她说话时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事?”
“报告,负责看守瞭望室的几队士兵皆在进入瞭望室后感到眼睛不适,及时撤离却仍未缓解,不得己才离开塔台,但症状却更加严重,目前共有四十八人失明。”
“失明?”
负责回话的人低下了头,“是,他们看不见任何东西了。”
“我知道了,让你的人继续守住瞭望室,不能让任何人进去。”
她转身回去,连疏急忙飘回来,“年秋没出现,来的是那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单翎嗤笑,“还挺聪明。”
“现在怎么办?”
“跟着她,然后回来告诉我年秋的具体位置。”
单翎突然改变了主意,她又不想炸掉瞭望室了。
连疏又飘了出去,单翎回头看着队友,“瞭望室现在已经不准人进去了,再炸掉的话没有任何意义。”
“直接把年秋炸了。”纪甄一说。
不愧是队友,单翎就是这么想的,但依照连疏的说法,只怕爆炸也炸不死年秋那个老王八。
“再等两分钟。”
其实根本不用两分钟,年秋就在瞭望室旁边的六层小楼里。
每一层都有近百的护卫,就连那个跟单翎长得很像的女人回去,也要经过层层的盘问与验证。
单翎听完又笑一声,“草木皆兵。”
“走,换个地方。”
他们目前所在的位置不是很好投掷药剂,但在抵达连疏挑选的最佳位置时,单翎让他们三人分开了。
“基本确定年秋身边没有其他出馊主意的人。”
“他自己?”
“还有那个跟我长得很像的女人。”
单翎差不多明白年秋的想法,制造丧尸,说得科学点就是死人可利用化,换成另外一种说法就是对死者的大不敬,放眼整个地星,怕是没有第二个人愿意跟年秋合伙。
如果单翎没猜错的话,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八成也是他逼迫的。
话音刚落,吕效又往她手里塞了个圆溜溜的东西,“雷,就找到两个,你一个,我一个。”
“谢谢,等会听我枪声,三分钟时间寻找狙击点位。”
“收到。”
三人迅速散开,无数次并肩作战的默契在此刻彻底爆发,他们以单翎为中心,分别去往三个方位。
单翎很不合时宜地想起一句话:你们已经被我们四个人包围了。
连风也停了。
“连疏,年秋在哪个房间?”
“五层,右边数第三个房间。”
六层小楼每层都透着昏黄的光,只有年秋所在的那个房间灯光更暗一些。
单翎举起手里的玻璃瓶瞄了瞄,差不多,心中开始倒数三十个数。
三、二、一。
“砰——”
第一发子弹冲出枪膛,打碎五层第三个房间玻璃,在六层的守卫还没反应过来的时间内,单翎迅速将手里的玻璃瓶抛了过去,力道和准头,每一项都是奔着直接要年秋的命来的。
“砰——”
玻璃瓶顺着子弹打出来的玻璃豁口甩进了年秋所在的房间,单翎的第二发子弹直接精准打爆了枪身!
下一秒火焰冲天而起!诡异的紫色焰火瞬间轰碎了五层所有的玻璃!
单翎:“嚯,纪甄一真下了猛料了。”
但这没完,接触到更多的空气之后,精准配制的分子便开始迅速蔓延,单翎开始释放第三团污染物,“去,下饺子。”
污染物分子团在微小的气流涌动中冲进了紫色的火焰中,那些分别守在每一层楼的义务兵身上猛然烧了起来,更有急的直接从窗户跳了下来!
他们在地上打滚,急切地呼救,企图扑灭身上的火焰,恰好给污染物分子创造了钻进呼吸道的最佳条件。
身上的火在燃烧,从口腔开始沿气管一路向下,是比高温灼烧更加痛苦的撕裂感。
尚且围在瞭望室周围的士兵目瞪口呆,恍惚间以为敌袭,顿时警铃大震,人群中有人高呼:“会长!会长在楼里!救火!”
单翎端着冲锋枪,没有急着上前,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五层的那个房间。
很快有人搬来了水和灭火器,两者同时洒向喷涌而出的火舌,岂料在火焰接触到水的瞬间暴涌,彻底吞没了整栋小楼。
下一秒一连串的枪声响起,一个接一个的士兵在怔楞中倒了下去。
队友动手了。
单翎刹那蹿了出去,踩着扭曲挣扎的守卫,一头莽进了楼里。
“吞噬!”
“来了!”
第四团污染物具有阻燃性,第五团污染物能够过滤掉空气中的有毒分子,单翎一边吞噬燃烧产生的污染,一边大步朝着五楼跑上去。
枪声不绝于耳,她忽然听见了一声:“主人!”
主人?
玩得挺花啊。
“别管我!把她找出来!一定是她!”
火都烧屁股了还逞能呢,不赶紧逃命居然还想着要找她。
单翎来到房门前,一脚踹开,空气进入的瞬间火苗迅猛朝她扑来,却又在污染物分子的隔绝下自发向两边而去。
她踏着满地的狼藉,如同死神一样将枪口对准了躲在另一侧的人。
“找我?”
嚣张又狂傲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争执,“我来了。”
年秋诧异地朝单翎看过来,凶猛的火焰居然听话的绕开了她,仿佛她就是掌管这一切的神。
“是你……果然是你……”
一张瘦的几乎只剩下一张人皮的脸骤然出现在单翎的眼中,她没忍住,刻薄道:“我去,你这么丑啊。”
“到底是谁说你跟年秋长得像啊,年秋比你帅多了好伐?”
“你!”站在年秋身边的女人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火烧的破破烂烂,饶是这般情景,她也没忘记挡在年秋身前,“你怎么进来的!”
年秋一把将她推开,看着虽瘦,手劲却不小,女人竟被他直接推进了火里。
“单、翎!”
“哎,是你姑奶奶我。”
单翎忽然抬起冲锋枪口对准年秋背后的小扇窗户,也难怪连疏没有嘱咐她看干后边,那窗户跟年秋的脑袋差不多大。
一枪击碎,外界的空气涌起来,吹着火焰往另一侧而去。
年秋这里顿时清朗。
单翎看着年秋的腿,没有犹豫,直接就是一枪。
但年秋仿佛没有痛觉一样,鲜血染红了裤腿,他脸色未变,只死死地盯着单翎。
“哟,真是残废啊。”
“你!”年秋咬牙切齿。
单翎不慌不忙走近两步,左一枪打掉他准备从轮椅后摸东西的右手,右一枪将踉跄起身的女人钉死在原地。
“你再动一下,他就死了。”
单翎移动枪口,对准了还想爬过来的女人。
“你有一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但我并不记得我有一个双胞胎姐妹,你是谁?”
子弹射进大腿的疼痛让她开不了口,冷汗混着物件燃烧的黑烟汨汨流下。
单翎勾勾嘴角,“不重要,你是谁都不重要。”
“年秋,”单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是你的名字吗?”
双腿的残疾让他感受不到被子弹打中的痛苦,但双手是完好的,子弹射进来的疼像密网一样紧紧缠绕住他。
但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痛苦,仍然能够剜着单翎,笑出来,“你想知道吗?”
单翎又是一枪,子弹射穿他的左手掌,“你爱说不说啊。”
年秋脸上扭曲的笑容忽然怔住,“单翎!”
“咋的?我还能不知道我叫单翎吗?”
“我是、我是...”
单翎忽然竖起食指抵在自己唇中,“给你一个可以告诉我你名字的机会,回答出来我就让你说。”
年秋差点没反应过来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还没开口,便听她说:“丧尸,是你研究出来的吗?”
“呵,是又如何。”
“基地里的兵都有参与是吧?”
“你以为不拿着十具刚断了气的尸体来,我就能允许他留在我身边吗?”
单翎点点头,“了解了。”全都得死。
“上一任会长是你什么人?”
“替代品而已,不过是仗着比我早一点从同一张肚皮里钻出来,就时时刻刻以长辈的姿态教训我,他就算研究出来变异种又怎么样,还不是被你给灭光了。”
突如其来的夸赞让单翎笑出了声,“灭光了?谁告诉你的?”
“那群废物变异种,就你杀的那两个还有些能耐,它们死了,可不就是灭光了。”
单翎看着他,“好,我的话问完了。”
“嗤,就这些?我干的可不——”
“砰——”
意外在瞬息之间降临。
年秋的眉心点上红痣,单翎决绝而又精准地将子弹射穿了他的脑门。
“那些烂事,怕听见脏了我的耳朵。”
单翎又给他补了两枪,连一旁倒在地上急促呼吸的女人也没放过,两条腿上各有两个弹孔。
火势越来越小,单翎扒光了年秋的衣服,确保他口袋里、嘴里,没有揣着含着丧尸化的病毒,才放心地提着他和那个女人下了楼。
污染物的保护层将他们三个人笼罩起来,隔绝了高温和毒气的攻击。
吞噬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来:
“生命值增加720个小时。”
走出小楼,单翎抬头看了一眼,好像是阴天了,“今天要下雨吗?”
“单翎!”
文栗跑了过来,她的子弹已经空了,手上提着一把从士兵手里抢来的手枪。
“这是...死了?”
单翎哐当将年秋的尸体扔到脚下,“嗯,一个残废,跑也跑不了,又在烟里待了那么久,活到我杀他那会功夫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文栗震惊地指着她手里提着的另一个人,“那她呢?”
“没死,疼晕的。”
单翎呼出一口气,“杀他我好像没费多少力,有点太简单了。”
“太简单了还不好?!不是……你怎么把他衣服给扒了!”
年秋干瘪的身体已经被血糊满,尽管没什么能看的东西,但还是有点辣眼睛。
“我担心他身上藏着能让他自己丧尸化的病毒,所以检查了一番,啥也没有。”
文栗从一旁的小兵身上扯下一张面罩盖住那点东西,“你就不能给他留条裤衩吗?咱队里三个女生呢。”
单翎裂开嘴嘿嘿一笑,“下次一定。”
文栗啧了一声。
单翎仰头看着天空,愣了挺长时间,实际也就几秒,她说:“年秋告诉我,跟随他的条件就是十个人头,你说,我该不该信?”